往常,朱橚的衣裳都是云奇随便找一套亲王常服,他往身上一套就算完事。
至于配什么玉饰、系什么腰带,他向来不怎么上心。
但今日不同。
今日是新婚后次入宫朝见,代表着吴王府的体面。
徐妙云先换好了一身正红燕居服。
衣料是尚衣监新送来的妆花缎,底色红得极正,却不轻浮。
衣襟与袖缘以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凤尾纹,腰间束一条赤金嵌玉革带,衬得她身姿修长,腰肢纤细。
她髻高绾,簪着一支累丝凤钗,眉心一点浅朱,唇色比晨起时更艳了些。
端的是明艳大方,清贵端华。
朱橚看得眼神直,连团香递来的衣带都忘了接。
徐妙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殿下。”
“嗯?”
“该更衣了。”
朱橚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随手披上的常服,浑不在意地道:“这身不也挺好?”
徐妙云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早膳是她在适应朱橚。
这一次,该朱橚来适应她。
这个男人平日里总爱穿得随随便便,懒散得没有个正形,白瞎了他那副天生的好相貌和修长挺拔的身量。
她深知,只要稍加打扮,自己的夫君便能艳压金陵城里的世家公子。
“团香,把那件绛红蟒袍取来。”
徐妙云亲自动手,替朱橚换衣。
她先替他理好中衣领口,再取过绛红蟒袍,一点一点替他穿上。
朱橚难得老实,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
徐妙云抬手替他整理衣领时,指尖不经意捏住了他的下颌,左右端详了片刻。
“殿下将来若留胡子,会不会显得老气?”
朱橚垂眸看着她,笑道:“全凭王妃喜欢。
王妃若喜欢我清爽些,我便一辈子不留。
王妃若喜欢沉稳些,我便养一抹短须。”
徐妙云认真想了想。
“不留吧。”
“为何?”
“殿下如今这样好看些。”
话出口后,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朱橚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得意了起来。
徐妙云赶紧别开脸,低声道:“我是说,入宫朝见,清爽些显得精神。”
朱橚笑而不语。
系腰带时,徐妙云不得不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怀里。
淡淡脂粉香混合着她身上的女儿香,直往朱橚鼻子里钻。
朱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只觉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又有些不安分地冒头。
徐妙云却全神贯注地替他束带。
玉带一寸寸收紧,将他那截劲瘦腰身勾勒得分明。
徐妙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夜这副腰身所蕴着的那股不知疲倦的气力,脸颊便隐隐烫。
她赶紧敛了心神,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绛红蟒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颀长挺拔,肩膀宽阔,腰腹结实。
那头乌被一顶镶着东珠的亲王折上巾束起。
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一种皇室亲王独有的矜贵与沉稳英气。
徐妙云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轻声赞叹。
“真好看。”
朱橚低头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心中顿时得畅快极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眉眼间全是风流笑意:“是我家王妃眼光好,手巧,生生把我这块顽石打扮成了天庭上的神仙。”
徐妙云拍开他的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口是心非地道:“那是自然。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殿下能有这般气度,全赖尚衣监这身蟒袍做得好,可不关殿下本人的事。”
朱橚被她这副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偏要嘴硬的模样逗得心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是是,衣服好看。
不过,昨晚王妃可是亲口夸我‘俊朗卓然’,难道也是在夸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朱橚!”
徐妙云彻底炸毛,一把将挂在旁边的一块羊脂玉佩塞进他手里。
“自己戴上!
时辰不早了,赶紧出!”
说完,她再也不理他,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
只是那略显慌乱的脚步,早就将她心底的羞怯出卖得干干净净。
朱橚笑着将玉佩系在腰间,大步追了上去。
……
王府门前,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徐妙云扶着团香的手登车,刚坐稳,朱橚便跟着钻了进来。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一侧放了暖炉,一侧搁着小几。
几上摆着清茶与两碟点心,显然是徐妙云方才出门前吩咐人备下的。
朱橚坐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