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朱橚老老实实低下头,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徐妙云一手轻轻撑开他的眼尾,另一手拿着沾了清水的帕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没看见东西啊。”
她话音刚落。
“吧唧。”
朱橚极其响亮地在她带着水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徐妙云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颤,眼尾那点关切霎时凝成了羞恼。
朱橚笑得得意:“好了,被王妃看一眼,立刻好了。”
屋中众人齐齐低头。
徐妙云慢慢闭了闭眼。
“朱橚。”
“嗯?”
“你最好祈祷,今日宫里的事情多些。”
“?!”
……
洗漱完毕,两人移步外间用早膳。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皮薄馅大的蟹黄汤包、熬得浓稠软糯的碧粳粥、几碟爽口解腻的精致小菜,还有两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徐妙云自幼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她端起白瓷小碗,捏着银柄小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姿态雅正如画。
抬腕时,宽袖轻轻退开一寸,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便露了出来,温润的翠色衬着她雪白的手腕,格外醒目。
而对面的朱橚呢?
在军营里和老将们抢过饭吃,在赤勒川啃过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的吴王殿下,吃起饭来主打一个风卷残云。
他夹起一个灌汤包,也不怕烫,一口咬开半个。
汤汁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被他极熟练地吸了进去,三两下吞进肚子里。
“妙云,这蟹黄够鲜,你多吃些。”
说完,他又夹了一个虾饺,蘸了姜醋,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以前在东宫疗养时,他们也常一起用早膳。
那时候朱橚虽然不算多矜持,却也没这样毫无顾忌。
难道这才是他成亲后,最真实的样子?
徐妙云倒不是嫌他粗疏。
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
过去他们之间虽亲近,到底还隔着身份和礼法,她看见的朱橚,总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体面。
如今成了夫妻,同榻而眠,同案用饭,那些从前遮在外头的习惯便一点点露了出来。
这念头方才冒出来,朱橚却忽然停了筷子。
他看了看她面前那只只吃了一半的汤包,又看了看她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
“吃不下了?”
徐妙云轻轻点头:“嗯。”
“给我。”
朱橚极其自然地将她没吃完的那只汤包夹到自己碟子里,又端过她那只白瓷小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了个干净。
徐妙云怔住。
“殿下,那是我吃剩下的。”
“我知道啊。”
朱橚抬头看她,神色理所当然得很。
“同牢同牢,昨日是礼,今日才是日子。
王妃剩下的粥若还要另分你我,那礼部那一通忙活岂不是白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同食同衣,同归处(谢谢“让有医保的先上”
的大神认证)(第22页)
他说完,又夹起她咬过一小口的水晶虾饺,毫无芥蒂地吃了下去。
徐妙云看着他吃得这般自然,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不适应,便松动了一些。
等他又伸筷去夹汤包时,她目光落在那还冒着热气的薄皮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慢点吃。”
她轻声道,“汤包烫。”
朱橚闻言,动作果然慢了些。
他低头吹了吹那只汤包,嘴上却还不忘含混地应了一声:“听王妃的。”
徐妙云看着他果真慢下来的动作,心口那点原本悬着的陌生感,忽然落回了实处。
原来他不是不矜持。
也不是卸下了伪装。
是在她面前,他终于不再端着。
他会狼吞虎咽,会跟她抢一个洗架,会把她吃剩下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这种真实,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鲜活。
也更让人心安。
徐妙云垂下眼,唇角轻轻弯了弯。
她忽然觉得,她更喜欢这样的朱橚多一点。
原来成亲之后的日子,并不只是宗册名分、王妃体面,也不只是红烛合卺、拜堂入府。
还有把一个人的晨起,慢慢过成两个人的日常。
把彼此的习惯、口味与笨拙,都一点点收进同一屋檐下。
而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开始。
……
用过早膳,便该更衣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