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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暗桩不止一个(1 / 3)

披风下五指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刺骨的警觉与寒意似要刻进骨血。

风声里细碎的异响绝非错觉。

视线至少三四道,远近错落,如同冰冷蛛丝黏在他脊背、侧颈,随他每一次呼吸沉沉伏贴。

远处屋脊阴影里藏着一人,纹丝不动,一身职业化的漠然;混在晨起洒扫杂役间的暗线,扫地动作时不时停顿,钩子似的目光牢牢锁死观星台;还有一道藏在台下回廊拐角,呼吸压得极匀,却逃不过他刻意放开的听觉捕捉。

父皇布下的眼线,比预想更快,也愈不加遮掩。

萧景珩没有回头,不露半分被窥破的慌乱。

他缓缓深吸一口凌晨寒气,空气裹着边关干燥尘土与淡淡硝烟余味,刺得肺腑紧。

旋身,玄色披风下摆划出利落弧线,稳步踏下观星石阶。

他没有折返暂住客院,径直走向都督府正门。

值守亲兵见他面色沉冷,不敢多问,连忙备马。

“入宫。”

萧景珩翻身上马,声音平淡却不容置喙。

马蹄碾碎路面薄霜,脆响在寂静长街格外清晰。

他刻意不遮掩行踪,放任马匹小跑,急促蹄声一路引着所有暗中窥探的视线,全数拽向最合乎情理的去处——皇宫。

宫门侍卫见他风尘仆仆、神色郁躁,虽诧异,核验腰牌后即刻放行。

层层宫阙尚在沉睡,只剩值夜内侍宫女垂疾行,撞见他纷纷避让行礼,眼底藏着打量与疏离。

殿内空气混着熏香与旧木沉味,厚重压抑,是皇权中枢独有的窒息气息。

皇帝平日晨起皆在御书房处置奏折。

萧景珩立在门外求见,内里隐约传来低低咳嗽与翻纸窸窣声响。

内侍入内通传,片刻便宣他觐见。

御书房光线偏暗,宽大书案后皇帝倚坐椅背,手中捏着奏折,神色平淡无波。

高福垂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宛若泥塑木偶。

“儿臣叩见父皇。”

踏入书房一瞬,萧景珩敛去所有冷静锐气,嗓音沙哑压抑。

他伏身长跪不起,肩头微微轻颤,“儿臣心中难安,彻夜无眠,特来向父皇辞行。”

皇帝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低垂的背脊上,静滞片刻才缓声道:“起身回话。

何事这般失态?”

萧景珩抬头,眼眶泛红,往日戏谑深沉的眼底布满血丝,委屈愤懑裹着少年受挫后的狼狈,一览无余。

他不循臣子客套话术,语调带着冲动哽咽:“父皇!

户部实在欺人太甚!

边关将士舍命浴血,抚恤银两反倒层层克扣折损!

昨日朝堂争辩,右侍郎竟讥讽儿臣不通庶务、空谈误国!

儿臣身为皇子,连为前线将士说句公道话都不能,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语急促,掺着压抑哭腔,将昨日朝会争执的余怒放大,把受排挤、满心不甘的少年皇子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他膝行半步仰头直视皇帝,转瞬又仓促低头,莽撞求公道的神态恰到好处。

“儿臣自知才疏德薄,朝中无人信服,动辄受人非议。

可儿臣一心为国、效忠父皇绝无半分虚假!

为何他们连我替将士声都容不下?”

他重重叩,额头磕在冰凉金砖上闷响阵阵,“儿臣主动请命前往边关,不为虚名,只求亲眼督查抚恤落地,不让将士白流血!

京城是非纷争之地,儿臣不愿再看人脸色受气,恳请父皇成全!”

伏在地上肩头耸动,闷声啜泣。

无朝臣旁观,唯有帝王与心腹内侍,这份心灰意冷、赌气离京的模样,比朝堂之上更加真切。

高福眼皮微不可查一动,依旧垂手不动。

皇帝静静凝视他,目光深邃如古井,似要穿透声泪俱下的伪装,辨清虚实。

书房只剩萧景珩压抑抽气与更漏滴水声,时光粘稠漫长。

许久,皇帝轻轻一叹,语气竟带上几分温和赞许:“难得你有这份仁心。

知耻而后勇,心系将士不辞劳苦,是皇家子弟该有的担当。

昨日朝事朕已知晓,户部积弊日久难除,你既愿前往,朕准你所请。”

他转头看向高福,语调平缓却不容反驳:“高福,九皇子初次远赴边关办差,朕放心不下。

你带一队禁军护送殿下离京,沿途护好安危,一路送至边关。

也算替朕盯着他,莫再生是非。”

“奴婢遵旨。”

高福躬身应声,语气平稳无波澜。

萧景珩心底冷嗤,面上恰到好处浮出感动宽慰:“谢父皇体恤!

儿臣定谨守本分,办妥抚恤差事,不负父皇重托!”

又说了几句恭谨表态的话,待皇帝倦怠挥手,躬身退出御书房。

踏出压抑宫城,吸入宫外稍松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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