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委屈激动的神情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高福所谓护送,明为安保,实则是锁死他行踪的枷锁。
可这层监视,恰好能做最好的掩护。
回归九皇子府,萧景珩即刻换上另一副急躁亢奋模样,仿佛帝王的体恤准许扫去胸中郁气,一心盼着边关建功。
他大张旗鼓召集府内幕僚清客乃至文书小吏齐聚议事厅,门窗全然敞开,刻意拔高声音安排行装,核算抚恤缺口、对接地方官吏、挑选随行幕僚,争执喧闹之声传遍府邸内外。
“账目务必精细,分毫抚恤不得挪用!
带上王师爷,他熟稔户部规制!
另外把查抄赵延时边关军需旧档副本一并带走,以备参照!”
“殿下,携带过多旧档恐引人非议……”
“本皇子奉旨办差,光明磊落,何惧流言?照办便是!”
喧哗声响清晰传到府外暗线耳中。
众人激烈建言之时,萧景珩借饮茶间隙,对贴身沉默的老管家递去一个眼色。
老管家微一点头,悄然退入内院密室。
一炷香后,一张看似府邸冬季采买炭火的核验手令,经由府内代代相传、连通城外偏僻杂货铺后院的窄密道,送到敬亲王案头。
火漆封口下夹着一小片干枯槐叶——多年前萧景珩生母临终托付、敬亲王暗中埋下的闲棋暗号。
这枚棋子名石勇,禁军校尉,祖上受过王府大恩,性情刚直寡言,多年蛰伏未启用,此刻恰在京畿巡防禁军之中。
三日后,京城南门。
萧景珩的仪仗车马简陋仓促,与皇子规制并不相配,反倒印证负气简行的传闻。
高福率领五十名禁军甲胄鲜明,早候在城门之下,名为护送,阵势却形同押解。
“九殿下,陛下命奴婢护送您直至边关,路途遥远,还望殿下海涵。”
高福面带制式恭敬笑意,眼神鹰隼般锐利。
“有劳高总管。”
萧景珩从马车探身,面色微白,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忐忑疲惫,颔后便缩回车内。
禁军查验严苛至极,箱笼尽数拆开,衣物、书卷、干粮一一翻检,随行侍从路引文书反复核对,随身包袱也未曾放过。
驾车马夫是个沉默中年人,手掌布满厚茧,面对盘问只憨厚垂,答话磕磕绊绊。
高福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人一物,无夹层暗格、无密信异物,一切合乎常理——赌气离京、携简单行囊赴苦差的皇子。
“尽数查完?有无异常?”
高福问带队小头。
“回总管,全无异样。”
高福点头,视线最后掠过普通马车与神色拘谨的马夫,挥手下令启程。
车轮碾过城门界线刹那,马夫指尖微松缰绳,飞快自然瞥向城门内侧换岗回城的一队禁军。
队伍二十人步伐齐整,中间一名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校尉正低头整理佩刀系带。
马夫目光扫来一瞬,校尉抬眼,二人视线短短一触即刻错开。
校尉神色平淡,仿若无意一瞥,随队伍向内行进。
转瞬交汇淹没在城门车马嘈杂、禁军换岗口令之中,无人察觉。
高福骑马随行马车侧后方,视线不停扫察前后,紧盯车帘缝隙里萧景珩的侧脸,全然没留意擦肩而过的巡防禁军,更看不见小兵马夫与校尉那转瞬即逝的对视。
队伍沿官道慢行。
萧景珩车内看似沉默寡言,偶尔翻看卷宗,大半时间靠车厢闭目养神,一副心事重重、意兴阑珊的模样。
高福监视无孔不入,夜宿驿站时分内外两层禁军围住院落,密不透风。
三日后,队伍抵达京畿、河东交界的平安驿,此地京城威势渐弱,各方势力混杂。
连日赶路人马疲惫,驿馆留宿商队、官吏众多,人员繁杂。
子时万籁俱寂,只剩巡逻禁军脚步声与马厩马嘶。
驿站西南柴房毫无征兆腾起浓烟,火光骤然窜起,舔舐干燥木柴草料,噼啪爆响刺耳。
“走水了——!”
凄厉呼喊划破夜色,驿馆瞬间大乱。
火势借夜风蔓延,热浪浓烟滚滚,住客、仆役、禁军四散奔逃,救火呼喊、妇孺啼哭、器物坍塌、马匹惊鸣搅作一团。
高福第一时间拍响萧景珩房门:“殿下!
殿下安危如何?”
房门骤然拉开,萧景珩披着外袍,丝凌乱,脸上沾着烟灰,眼底是惊醒后的慌乱惊惧,连声咳嗽:“何处失火?”
“殿下莫慌,柴房起火,禁军正在扑救,请殿下闭门切勿外出!”
高福语极快,目光扫过屋内确认无碍,即刻转身调度救火、加固外围防备,严防有人借火行刺皇子。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人影在明暗间奔走混乱。
高福与大半禁军被火场、安防牢牢牵制,一片嘈杂阴影里,萧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