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还未开口,便听父亲继续道:“李贞谋逆,李文忠身为人子,纵然不知情,也不能再安稳做他的曹国公。
杀了他,淮西勋贵便知道,天家亲眷也护不住谋逆之门。”
“还有宋濂。”
朱元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脸上最后一丝迟疑也随之敛去。
“宋慎替胡党遮掩行迹,证据确凿。
宋濂门生遍布天下,士林不是都盯着他么?那便杀了他。
只要他一死,天下读书人自然明白,名声再大,也挡不住朝廷的刀。”
一个足以让满朝官员噤声。
一个足以让天下士林低头。
只要这两颗人头落地,所有观望都会变成恐惧,所有求情也会戛然而止。
朱标明白父亲的打算。
也正因明白,他才觉得遍体生寒。
“父皇,不能杀!”
他直接跪了下去。
“曹国公若参与谋逆,儿臣绝不求情。
可锦衣卫查到今日,证据都只指向李贞与李致远,二表兄常年领兵在外,对府中暗网一无所知。
若因父罪杀子,不正好坐实士林所惧的株连无度?”
朱元璋冷声道:“他享了李家的荣华,便该担李家的罪。”
“那宋先生呢?”
朱标抬起头,语气愈急切。
“宋先生执教大本堂多年,二弟、三弟、四弟与五弟都曾受他教导。
如今他们四人各领一军,分赴东西,为大明镇边平乱,哪一个不是朝廷可以独当一面的亲王?”
“便是雄英如今读书明理,也仍由宋先生亲自教导。
父皇若杀宋先生,杀的便不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宿儒,而是四位亲王与皇长孙共同敬奉的老师!”
听见四个儿子与朱雄英的名字,朱元璋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瞬变化。
昔日还在大本堂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儿子们,如今都能替朝廷领兵一方,其中自然有宋濂多年教导之功。
还有雄英。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皇长孙。
可这份迟疑只停留了片刻,朱元璋眼底便重新浮现出决绝。
正因为宋濂是四位亲王与皇长孙的老师,杀起来才足够有分量。
连这样的人都保不住,天下官员与读书人才会真正明白,这一次朝廷绝不会退让。
朱元璋看向朱标,冷声道:“你说完了?”
朱标察觉父亲态度愈强硬,反而膝行上前半步。
“父皇,宋慎的罪,自该由宋慎来偿。
可宋先生并未涉案,若仅因祖孙之亲便一并处死,往后朝廷审的便不再是谁有罪,而是谁与罪人有牵连。”
他迎着森然的目光,眉宇间没有半分动摇。
“以无辜之人的性命立威,案子纵然办完,朝廷也会失掉人心。”
“人心?”
朱元璋猛地拍案。
“咱现在缺的不是人心,是规矩!
谋逆大案当前,勋贵拿军心压咱,官员撂挑子给咱看,读书人还敢躲进山里骂咱是暴君。
咱若再不让他们怕,这天下到底听谁的?”
朱标跪在地上,仍旧直视着父亲,丝毫不肯退让。
“天下自然听父皇的。
可让人听命有两种法子,一种是知道朝廷有法可循,一种是知道皇帝随时可以杀人。
前者能治天下,后者只能让天下噤声。”
朱元璋眼底杀意愈重。
“你退下。”
“父皇——”
“咱叫你退下!”
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内侍通传,也没有宫女引路。
马皇后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日苍白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马皇后的眼泪,压下了两道杀旨(第22页)
她一步步走进来,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标,随后望向御案后的丈夫。
“重八,你真要杀保儿和宋先生?”
朱元璋沉默片刻,硬着心道:“国法当前,没有什么外甥,也没有什么先生。”
马皇后望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朱元璋怔住了。
成婚这么多年,他见过马皇后在兵荒马乱中忍饥挨饿,也记得自己当初身负重伤,是她背着自己一路逃命,硬生生从乱军与追兵之间闯出了一条生路。
就连老五生死未卜的那一次,她纵然红着眼,仍能安排太医、安抚儿媳,替全家撑住那口气。
这么多年来,朱元璋几乎从未见过她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有时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早把眼泪都留在了年轻时的苦日子里。
可这一回,一滴泪从马皇后眼角落下。
没有哭声。
那滴泪却让朱元璋满腔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