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医院新训出来的护士。
她们学过换药,也懂得照看伤员,谁敢拿荤话招惹人家,先来我这里领二十军棍。”
陈小业压低声音问道:“军中真让女子进伤兵营了?”
“不然呢?”
王五七反问,“你肠子流出来的时候,还挑替你缝肚皮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陈小业想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不就成了。”
王五七朝几名女护士看了一眼,见陈小业仍有些不解,便耐着性子向这位老友解释道:
“王妃翻过赤勒川的伤兵册,现不少弟兄熬过了刀伤,最后却死在换药不及时上。
她这才定下章程,让军医院专门训练女护士。
她们做事细,多看一眼伤口,兴许就能多救一条命,往后每座野战医院都要配齐。”
他说到这里,忽然斜了陈小业一眼。
“王妃不只惦记伤兵,也惦记你的婚事。”
陈小业心里一跳:“怎么又说到我了?”
“王妃已经替你和余姑娘说过媒,等东征结束,你回去便成亲。
动作快些,来年生个孩子,兴许还能赶上和小殿下一起启蒙。”
陈小业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小殿下还没出生呢!”
“所以才叫你抓紧。”
王五七正笑着,一只铁钩忽然从旁伸来,勾住了陈小业肩上的甲带。
陈小业回头,正对上周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周大山右腕以下套着一具熟铁义肢,末端是一柄弯曲钩刃。
日光落在上面,亮得有些晃眼。
“周伯父。”
陈小业盯着那只钩子看了片刻,没忍住笑道:“您如今这副打扮,倒真像个海盗。
若再瞎上一只眼,往船头一站,倭寇见了都得先喊一声同行。”
周大山抬起铁钩,在他头盔上敲了一下。
“再胡说,老子把你挂到桅杆上晾成鱼干。”
陈小业捂着头盔,笑得更欢:“周海盗恼羞成怒了。”
“军中叫千户!”
周大山骂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住。
他把陈小业拉到一旁,齐泰也跟了过来。
齐泰是陈小业的副手,任百户宣教使,溧水人。
他平日负责整肃军纪,也要教士卒识字,战前还需协助各级军官讲解任务。
真到了阵前,他同样背铳披甲,必要时还要接过指挥。
周大山神色一正:“西北方向七里有一片竹林,两边夹着山脊,逃进去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守岛的倭兵,人数暂时还没查清。”
“你这个百户负责那一片,齐泰跟你同行,把任务给下面的弟兄讲明白,山里视野差,你别仗着自己从教导总队出来便逞强。”
陈小业收起笑意,抱拳应命。
周大山看着他,语气也沉了些:“你爹出前让我照看好你,可照看不是把你拴在裤腰上。
该你打的仗照样要打,只是多留几个心眼,别让老子回去没法交差。”
“明白。”
……
“耐二!”
“到!”
“徐三!”
“到!”
“蓝四!”
“到!”
齐泰拿着名册,目光从面前三名士卒脸上依次扫过。
三个人全把头盔压得很低,脸上还抹着锅灰,可站姿一个比一个挺拔。
齐泰迟疑了一下:“你们三家的长辈取名,倒是省事。”
耐驴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答道:“家里穷,名字多一个字,写起来费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一级战备,终于等来了倭寇(第22页)
齐泰是秀才出身,嘴上向来不吃亏,此刻竟被这句堵得停了一息,只好在名册上画圈。
徐允恭低着头,恨不得把盔沿再往下压一寸。
朱橚当初答应过他和蓝春,等锦衣卫的架子搭起来,便放他们重回战场。
这句话确实兑现了。
蒋瓛和李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锦衣卫的差事不再需要他们天天盯着。
随后朱橚一转手,又把二人丢进江阴大营,让他们从头学习水师章法。
识旗要练,登舰也得练。
操帆和抢滩更不能落下。
重回军中是真,上战场却遥遥无期。
耐驴更惨。
当初在北元,他好歹也是统领万户的猛将。
到了江阴大营,第一日学叠吊床,第二日替战船刷桐油。
第三日出海,他趴在船舷边吐了半天,回来之后连羊奶都不敢喝了。
于是三个人一拍即合,趁先行舰队补充兵员时混上了船。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仗先打,军法回来再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