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绒,装盒,一个个合上装进袋里。
“姐,不瞒您说,”
她嘴上也没停,“这东西挑人,好多人都瞎买。
您这两瓶,都挑在点上,配您的气质。”
袋口折好,拿指头又压了一道。
她抬眼看了看妈妈,那点笑没收。
“往后再来,我给您优惠。”
袋子递过来,妈妈接了,转身去看下一个柜台。
走出去几步,袖子底下带出来一线香,淡的,跟一线烟似的,跟在身后。
出化妆品那排,往里首一拐,单开一家金店。
一卷玻璃门面,门楣上悬一块木匾,《东祥金店》四个描金大字。
门脸比化妆品那几家宽出一倍,两扇玻璃门对开,铜把手擦得发亮。
里头是通长一进,柜台一行一行往里铺开,共四行,中间留两条过道,两个人并排过,肩膀擦肩膀。
柜台玻璃罩子,铜包边,柜里铺大红丝绒,金饰一格一格摆开。
靠门一行是素金,镯子、项链、锁片,顶上的灯全亮。
往里一行是镶石的,戒面上一点一点反光。
最里首那行高出一截,玻璃罩上头加了道横框,摆的是玉件和摆件,不点灯,比外头暗一截。
迎门墙上挂一块价目牌,红底黄字,写当日金价。
柜台角上摆一台电子天平,方壳,玻璃罩扣严,数显屏上红字跳。
挨边搁一只旧铜秤,秤盘擦得锃亮,绒布搭在盘沿,早不用了,只当是个摆设。
“妈。”
声音不大,店里店外都听见了。
旁边几个挑东西的抬了抬眼,看看这个孩子,又看看走过来的妈妈,低下头去。
柜台里的营业员迎上来,问一句看什么。
他抬手在玻璃罩上划了半圈。
水波纹的、竹节的、坠花篮锁的,一件一件从柜里端出来,绒盒子在玻璃面上排开。
那一排不看,眼睛落在角上一条细的,光面的圆珠链,链身匀净,细得跟一根丝线似的,坠子是一枚小如意锁,指甲盖大。
指头往当中去,妈妈的眼睛往边上去,两个方向。
靠里那排全是戒指,红绒底,一排光圈。
两个人的指头都没往那儿去。
眼睛在柜台上转了一圈,落回那条水波纹上头。
“看看那条。”
营业员从底下托出一条,同一路的水波纹,比绒上那条粗一档,往黑垫子上一搁,金光压眼,跟刚从炉子里夹出来似的。
妈妈的指头在玻璃上点了点角上那条细的。
“那个挺好的……”
绞丝的那条没往回收,托在营业员手心里。
绒垫上,细的一排还躺在原处。
这一条粗的,搁在当间。
曹小飞捏起那条金项链,往妈妈脖子上比,链身从指缝里垂下来,跟一线化开的金子似的,坠子是一枚鸡心,鼓面,边上收一圈细棱,在领口前一晃一晃。
她把脸偏了偏,后颈往衣领里缩。
“不要。”
他手没停,绕到妈妈身后,两只手从后往前搭上,指头在后颈上拨了两下,摸到那个扣。
咔哒一声,合上。
那枚鸡心停在锁骨底下那一点上,定住。
低着头,抬手去碰,指尖刚碰到那一点,又放下来。
退后半步,朝镜子里看了看。
“就这条。”
耳扣他挑了一对,圈式的,金圈外沿密密钉一圈水钻,圈口有铜钱大,灯底下转一转,亮一点。
营业员刚要去开票,她伸手,从那一排里指了角上那对小的素圈,光面,圈口指甲盖大,什么花样也没有。
“这对。”
看了看,冲营业员一点头,大的那一对推回去,小的进了盒子。
他说:“再添只镯子。”
“不要。”
她说。
抬手把妈妈的手腕抓过去,镯子顺掌根一推,圈上了。
素圈,光面,外沿收一道圆棱,沉,压手。
手在半空停了停,落回去,腕上那一圈,随手动一动,底下那点分量跟着挪。
营业员在旁边说了一句:“正合适。”
眼睛落在她腕上停了一停,喉结滚了一下,脸侧开,又转回来。
妈妈伸手去翻绒盒子上的价签。
他一把按住那只手。
“我来。”
营业员在旁边笑:“您儿子眼光好。”
耳朵尖上一点一点红了,手抬到脖子后头那个扣上,又放下来。
营业员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嘴里报出来。
他看都没看。
钱从那个包里摸出来,一沓,搁在柜台上,指头一推,推过去没看钱一眼。
营业员两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