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帕,所有人,不管尖嗓门儿还是粗嗓门儿,都齐声高呼:“来宝斯!”这场面,真像一帮堕落的人在向头头致敬,如同一位海军司令检阅时船队鸣礼炮一样。
1来宝斯:女同性恋者。
成群结队的游船也向那几位女子欢呼。她们的小艇又慢悠悠地划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靠岸。
保罗先生则不然,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薄片钥匙,用全力吹响。
他那神经质的情妇脸色更加苍白,拉他胳臂叫他住声,这回,她瞪着保罗,眼睛冒火了。然而,保罗似乎恼羞成怒,表现出一种男人的嫉妒,一种深沉的、本能的而又混乱的愤怒,他气得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说:“真不要脸!就该像溺死母狗那样,在她们脖子上吊上石头沉到河里!”
他那神经质的情妇脸色更加苍白,拉他胳臂叫他住声,这回,她瞪着保罗,眼睛冒火了。然而,保罗似乎恼羞成怒,表现出一种男人的嫉妒,一种深沉的、本能的而又混乱的愤怒,他气得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说:“真不要脸!就该像溺死母狗那样,在她们脖子上吊上石头沉到河里!”
这时,玛德琳突然发火了,她那小尖嗓门儿变得刺耳了,说了一大套,仿佛是为自己辩解:“你来什么劲,难道这与你相干吗?她们不欠任何人的,想干什么都没有自由?收起你这套吧,别烦别人,管你自己的事吧……”
但是,保罗打断她的话:“这与警察局有关系,哼,我要把她们投进圣拉扎尔监狱!”
玛德琳浑身一抖:“就你!”
“对,就我!而且,这会儿我也不准你同她们说话,听见了吧。
我就是不准。”
于是,她耸了耸肩,立刻平静下来:“我的小宝贝,我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是不满意,那就走开,马上走。我不是你老婆,对不对?你还是闭嘴吧。”
保罗没有回嘴,二人对视,嘴角都抽搐,呼吸都急促。
四个女人从木质结构的大咖啡厅另一侧进来,两个男装打扮的走在前面,一个干瘦,酷似老气横秋的小男孩,鬓颊蜡黄色;另一个肥胖,塞满白色法兰绒外衣,肥臀也撑起肥大的裤子,走路像肥鹅一般摇摆,那两条大腿胖得要命,连膝盖都显得凹进去了。她们的两个女友跟在后面。划船手都纷纷上前同她们握手。
她们四人在岸边租了一间小木屋,像两家人在一起生活。
她们的淫荡是人所共知的,也是明目张胆的。大家提起来,就像谈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抱着几分同情的态度,私下里还讲些有关她们的离奇故事、妒火中烧的女人编造的艳事,说是知名的妇女、女演员秘密造访河边这间小屋。
一位邻居听了这些丑闻十分生气,告诉宪警。一名队长带着一名属员来调查。这任务很棘手,总的说来,这些女人根本不卖淫,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那位队长大惑不解,甚至没怎么弄明白所怀疑的罪过是什么性质,随便询问了一些人,写了一份冗长的报告,得出无罪的结论。
此事直到圣日耳曼都传为笑谈。
她们摆出王后的架势,缓步穿过青蛙滩的咖啡厅,那神气显然为她们的名气感到自豪,为能引人注目而感到高兴,简直眼高于顶,傲视这群人,这帮无名鼠辈、乌合之众。
玛德琳和她的情人注视她们走过来,而姑娘的眼神燃得明亮。
走在前面的两位到了长桌这一端时,玛德琳喊了一声:“波莉娜!”那个胖子回过头来,站住了,但是仍然挽着那个穿着见习水手服的女伴的胳膊,应声说道:“咦!玛德琳……我的心肝儿,过来跟我说说话。”
保罗扣在他情妇腕子上的手指又用了用力,可是她却说:“要知道,我的宝贝,你可以离开。”那声气十分坚持,保罗便不讲话了,独自留下。
她们三人站在那里,低声交谈,话讲得很快,她们的嘴唇上不时掠过快意的神情。波莉娜有时偷偷看保罗一眼,那微笑则含有讥讽与刻薄。
保罗终于忍不住了,他忽地站起来,冲到玛德琳面前,四肢都在颤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说道:“过来,我叫你过来呢,说过不准你同这些娼妇交谈!”
可是,波莉娜却提高嗓门儿,使出市井泼妇的全套本领同他吵架。周围的人开始哄笑,都凑到近前,踮起脚,想看个究竟。脏话雨点一般浇到他头上,保罗呆住了,觉得从那张嘴里吐出的话,就像往他身上泼屎泼尿,因此这闹剧一开场,他就退却了,掉头回去,俯到临河的栏杆上,背向那三个旗开得胜的女人。
保罗俯在那里,凝望水面,有时他迅速抹一下,用神经质的手指抹掉在眼角聚成的泪珠,就好像一把抓走似的。
这是因为他坠入情网,也不知为什么,既违反他敏锐的直觉,也违反他的良知和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