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般敲打在人心头。
萧景琰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刑部大牢的位置上。
那里是京城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生“意外”
的地方。
他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蘸了蘸墨,墨汁浓稠如血。
他在一张白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杀。”
萧景琰将写好的字条折好,放入一个黑色的信筒,递给幕僚。
“送去那里,告诉他们,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幕僚接过信筒,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寒意,躬身退下。
书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萧景琰独自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刑部大牢的轮廓,指甲在纸面上出细微的刮擦声,如同利器划过咽喉。
窗外的风声愈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他转身吹灭了烛火,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而有些局,一旦开始,便只能由血来终结。
萧景琰从袖中摸出一枚金色的药丸,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药丸表面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来自西域的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他将药丸收入怀中,指尖在胸口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某种心跳的节奏。
夜色深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三皇子府的屋脊上,腰间挂着一个同样的黑色信筒,正等待着出的信号。
风停了,树叶静止在半空,整个京城仿佛陷入了沉睡,唯有那枚药丸在黑暗中散着微弱的荧光,如同一只窥视的眼睛。
萧景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刑部大牢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未达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杀意。
有些东西碎了可以补,有些路断了可以修,唯独人命一旦没了,就再也回不来。
他转身走向书桌深处,拉开一个隐蔽的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同样的黑色信筒,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即将消失的生命。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指尖弹了弹筒身,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钟声。
幕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被厚厚的布料包裹,沉闷而压抑。
萧景琰重新坐回椅上,拿起另一支笔,开始书写第二封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蚕食桑叶。
他不需要知道过程,只需要结果。
天亮之前,必须有人消失。
这是规则,也是代价。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却照不进这间充满杀机的书房。
萧景琰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纸装入信封,火漆封印,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着杀意的人只是幻觉。
门被推开,一名侍卫无声走入,低头等候指令。
萧景琰将信封递过去,声音平淡无波。
“送去该去的地方,告诉那边,事情办妥了,自有重赏。”
侍卫接过信封,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猫。
萧景琰看着侍卫消失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稳定。
他在等,等那个消息传来,等那声解脱的叹息。
桌上的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不留痕迹。
正如那些即将消失的人,一旦踏入这个局,便注定成为尘埃。
萧景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刑部大牢阴冷的过道,以及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铁门。
他不知道,萧景珩早料到他会铤而走险,刑部大牢之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灭口的刺客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