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捧着锦盒消失在月洞门外,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宫墙内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窃窃私语。
萧景珩站在梧桐苑外侧的夹道阴影里,一身玄色劲装融于黑暗,唯有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接过心腹递来的素白帕子,指尖轻弹,几滴透明液体落在帕角,瞬间晕染开来,那股清冽的幽香并未扩散,而是凝而不散,仿佛有了生命般附着在织物纤维深处。
“这香名为‘锁魂’,遇风则隐,遇热则显。”
萧景珩低声喃喃,指尖摩挲着帕子上细微的凸起纹路,“三皇兄的人既然喜欢闻香识人,那便让他们闻个够。”
他将帕子随意搭在宫墙边缘的一处枯枝上,位置恰好是风向的必经之路,也是从梧桐苑望向外界的唯一视野死角。
做完这一切,萧景珩身形一闪,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连同身后的十数名暗卫,瞬间敛去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更鼓敲过三响,御花园深处,假山嶙峋,怪石如鬼魅般矗立。
这里草木丛生,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却是窥探梧桐苑动向的最佳方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假山石缝间,呼吸压得极低,双眼死死盯着宫墙方向。
他是三皇子豢养的暗卫,代号“灰鼠”
,擅长追踪与窥探。
今夜风向东南,他闻到了一丝异样的香味。
那味道极淡,却勾得人心中痒,不似宫中的脂粉气,也不似寻常的熏香,倒像是某种药引。
灰鼠眉头微皱,三皇子吩咐过,任何与姜离有关的物件都不得放过,哪怕是蛛丝马迹。
他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抵过职业本能的好奇,若是能拿到实物回去分析,或许能破解九皇子与废妃联络的密语。
黑影如狸猫般窜出,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掠过草地,直奔宫墙下的枯枝而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素白帕子的瞬间,四周的风声骤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静止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道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动手。”
萧景珩的声音冷冽如刀,划破夜空。
数十道黑影从假山四周的灌木丛中跃出,刀光映着月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灰鼠瞳孔骤缩,手中帕子猛地攥紧,转身欲逃,然而退路已被截断。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压下,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灰鼠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并未求饶。
“别让他咬舌。”
萧景珩早已料到,身形未动,指尖却弹出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灰鼠的下颌。
灰鼠嘴巴被迫张开,一枚黑色的毒囊被萧景珩的暗卫迅从其后槽牙处掏出,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早已演练过多次。
“搜身。”
萧景珩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灰鼠腰间鼓囊囊的暗袋上。
暗卫上前,迅翻找,很快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密册,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时辰,以及梧桐苑灯火亮灭的时刻,甚至还有萧景珩出入的具体步数。
这就是三皇子所谓的“证据链”
,如今却成了反噬自身的铁证。
“带走,送去刑部大牢,严加看管。”
萧景珩接过密册,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记录,“告诉刑部尚书,这只老鼠要是少了一根头,唯他是问。”
灰鼠被拖走时,喉咙里出荷荷的声音,眼神怨毒地盯着萧景珩,仿佛要在对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萧景珩并未理会,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密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皇兄想要证据,本王便给他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景琰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幕僚匆匆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风,烛火剧烈摇曳,将他脸上的惊惶照得无所遁形。
“殿下,出事了。”
幕僚声音颤,“灰鼠失联了,就在刚才,御花园方向传来了动静,似乎是九皇子的人。”
萧景琰手中的玉扳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失联?”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也就是说,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不仅如此,”
幕僚咽了口唾沫,从袖中掏出一张刚收到的密报,“九皇子直接将人送去了刑部,并未私自处置。
这意味着,他想走公堂,想让陛下亲眼看看这份‘证据’。”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芯燃烧出的噼啪声,如同倒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