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细细裹着从陶炉中取来的香灰,还有少许色泽暗沉、形态卷曲的植物碎屑。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看,碎屑细如鳞甲,色暗红近墨,边缘泛着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绝非寻常香料。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萧景珩。
此人博闻广识,尤擅通晓宫廷秘毒,定然认得此物。
必须立刻传信。
三日之期已过两日,眼下只寻到香料线索,下毒之人依旧藏在暗处。
姜离取来薄纸炭条,落笔飞快:“凤仪宫多处偏殿香炉掺有异香,气息冷冽,疑诱娘娘旧疾。
形似迷魂草变种,请辨明。
当心内鬼。”
她将信纸与香灰碎屑一同裹成小巧纸包,层层隔开,避免粉末散落。
行至窗边,推开一道细缝。
院外老槐树枝桠虬曲,一只灰雀正停在近旁枝头。
姜离抿唇,出两声短促怪异的虫鸣。
灰雀振翅,稳稳落至窗棂。
她将纸包系在轻线之上,趁着鸟儿落脚的瞬间,悄悄缠在它腿间。
灰雀低鸣一声,展翅飞入沉沉暮色,朝着宫墙之外而去。
做完这一切,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夜风从窗缝钻入,凉意彻骨。
姜离阖上窗,屋内迅陷入昏暗,唯有远处宫灯漏进几缕朦胧光晕。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每一刻都煎熬难捱,她不知信使能否顺利传讯,萧景珩能否识出毒物,更不知幕后之人会不会察觉异动。
将近子时,万籁俱寂,巡夜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窗棂传来一记轻响,比雀鸟落脚更沉。
姜离快步上前推开窗,窗外空无一人,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枚捏变形的泥丸。
她取回泥丸,关严门窗,借着微弱月光将泥丸掰开。
一卷细纸条藏在其中,萧景珩字迹潦草,笔锋却透着凝重急促。
“确为幻梦香,迷魂草剧毒变种,世间罕见。
单燃则气息冷寒,微量吸入便生幻视幻听。
与皇后体内血玉蝉余毒相生,症状陡增十倍,专引心底恐惧。”
“对方熟知陈年秘毒,必是宫中老人。
此香燃尽余烬遇冷会浮现暗红斑,可凭此查证来源。
当心,恐已打草惊蛇。”
纸背另有小字:“城西炭窑众人已转移,我无碍。
你自保为先,事不可为切勿强撑。”
暗红斑……
姜离心头一凛,回想方才所见碎屑边缘的冷光,想来冷却后的香灰定会露出破绽。
对手摸清皇后旧疾,又能暗中遍撒毒香,必定身居宫内,且地位不低。
范围越缩越小,危险也步步紧逼。
她将纸条反复默读数遍,牢牢记下内容,随后凑近将熄的烛火,看着纸卷燃成灰烬。
一夜无眠。
天色微亮,青灰晨光勾勒出窗棂轮廓。
姜离起身,面色泛白,眼下浮着淡淡青黑,恰是心神不宁、彻夜难眠的模样。
门外值守宫女早已候着。
“带我去见崔嬷嬷,有要事回禀。”
姜离语气急切,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不安。
众人引着她穿过晨雾笼罩的宫道,直抵崔嬷嬷理事耳房。
案上摊着账册,崔嬷嬷眉头紧锁,显然一夜心绪不宁。
见姜离入内,她抬眼扫来,目光锐利如刀。
姜离屈膝下跪,压低声音:“嬷嬷,昨日奉命巡查各处香炉,在后罩房、宫女值房等偏僻之地,寻到一种气味冷冽的异香残灰,绝非宫中常用香料。
娘娘近来神思不宁、频见幻象,恐是有人蓄意作祟。”
她隐去奇毒、旧毒相生的内情,只点明异象与人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崔嬷嬷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起身,账册滑落在地:“你所言当真?!”
“民女不敢欺瞒。”
“带路!
即刻前去查验!”
一行人匆匆赶往后罩房。
空寂的偏厅里,那尊三足陶炉仍静立角落。
崔嬷嬷不顾尊卑,亲自蹲下身,用护甲轻轻拨开表层香灰。
下层灰烬色泽暗沉,凑近一嗅,刺骨冷意扑面而来。
她脸色铁青,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周遭洒扫宫人,被视线扫到的人无不瑟瑟抖。
“彻查!”
崔嬷嬷字字含煞,“彻查所有经手香料、打理香炉之人,逐一盘问,不得遗漏半分!”
凤仪宫的平静彻底碎裂,暗流翻涌成雷霆风波。
消息飞快传遍整座宫闱。
姜离被安置在耳房旁的静室,行动受限,却能旁听查案进展。
追查来得快,落幕也仓促。
午后,崔嬷嬷面色阴沉地走入静室,将一份名册拍在桌案上。
“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