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催化……观星台天象未至……先行唤醒……记录反应……一旦失败,钥匙便彻底作废……”
断断续续的话语透过厚帐飘出,字字冷毒,精准钻进萧景珩耳中。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冰封。
催化二字,他再清楚不过。
这绝非寻常刑讯,而是司天监与暗处势力掌控的邪异秘术。
强行引动“钥匙”
体质深处的潜能,妄图将其与虚无的世界之种强行勾连。
此术凶险至极。
中招者多半经脉逆崩、当场暴毙,侥幸活下来的,也会神魂受损,沦为终生痴傻的废人。
他们等不及了。
观星台推演的天象尚未成型,朝堂背后之人已然失去耐心,决意在此荒山野岭,对姜离施行这场赌上性命的强行验证。
萧景珩被捆在帐旁歪脖子老松上,粗糙树皮硌着后背。
表面依旧垂昏沉,心底早已惊涛翻涌。
不能再等。
再拖延片刻,帐内便是无法挽回的惨剧。
主帐内的密议很快结束。
帐帘掀开,领率先走出,身后跟着两名气息阴诡的手下。
二人袖口没有银线,只绣着细密星轨暗纹,眼神空洞,步履节奏诡异,显然是专司秘术的人。
三人径直走向姜离所在的灰布小帐,鱼贯而入,帐帘落下,隔绝内外。
不多时,异样声响缓缓传出。
先是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痛苦被死死锁在喉间,听得人心头紧。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四下回荡,并非外物作响,而是能量震荡引的空气共鸣,震得人耳膜麻,胸口闷窒。
帐壁渐渐透出幽蓝冷光,色泽如深海幽萤,又似冰下鬼火。
光芒随嗡鸣节律明暗起伏,整顶帐篷宛若一只正在缓缓呼吸的巨型蚕茧。
布幔缝隙漏出的光斑在地面扭曲晃动,帐内人影来回游走,两名秘术师正在行术。
姜离的痛呼越来越急促,挣扎动静伴着草席摩擦的窸窣声响不断传来。
萧景珩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帐内景象——寒冰与烈火同时侵体,蛮横力量撕扯肉身、揉捻神魂。
她那单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般折磨。
必须出手。
但分寸必须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不能显露半点知情,更不能暴露出远纨绔皇子的心智与手段。
一旦身份败露,非但救不出人,自己也会万劫不复,布下的所有暗线尽数作废。
头颅依旧低垂,掩去眼底决然。
被缚的双脚微微挪动,靴尖极轻地向下探去。
此地荒土混杂碎石枯叶,地面爬生着几丛贴地野草。
卵形叶片带着细锯齿,开着细碎淡黄小花——正是钩吻兰。
方才被押至此地时,他便已留意到这片毒草。
全株含麻痹毒素,汁液沾肤便能致人头晕体虚,量大便可瞬间昏迷。
萧景珩屏稳气息,靴头轻轻碾上茎叶。
动作慢而轻,不敢出半点异响,只慢慢将柔韧的植株碾破。
淡淡腥苦的草汁渐渐渗出,沾在靴面。
时机已至。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炸开。
萧景珩身子猛地弓起,状似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咳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喉间翻涌,又强行将秽物咽了回去。
寂静的黎明营地,这番动静格外刺耳。
“安分点!”
左侧看守厉声呵斥,面色不耐。
“水……求……给我水……”
萧景珩声音嘶哑,头颅左右摇晃,被反绑的双手在身后胡乱挣动,模样狼狈又虚弱。
借着剧烈挣扎的掩护,他手腕转动,方才蹭过毒草汁液的靴面,刻意往凑近查看的左侧守卫裸露的手腕快一擦。
动作快如电光,又完全被咳嗽与扭动遮掩。
守卫只觉手腕一凉,以为是泥土露水,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怒骂:“再敢喧哗,直接割了你舌头!”
萧景珩顺势瘫软在地,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
帐内幽蓝光影微微一顿,共振的嗡鸣出现一瞬紊乱,旋即又强行稳住。
领正忙于行术关键处,并未分心出来查看。
可毒素已然起效。
片刻后,左侧守卫视线开始花,眼前篝火余烬叠出重影。
眩晕感接踵而至,整座营地仿佛都在旋转。
四肢迅泛起绵软无力之感,浑身力气飞流失。
“唔……”
他闷哼一声,伸手想去扶树,指尖却绵软无力,只在树皮上划出几道浅痕。
身旁同伴察觉异样,低声询问。
守卫张了张嘴,舌头僵硬打结,只出含糊呻吟。
天旋地转的眩晕彻底吞噬神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