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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分途与暗线(1 / 2)

铜腰牌表面玄鸟展翅,背面铭文斑驳。

领拇指缓缓摩挲纹路,神色波澜不惊,只当这是萧景珩私藏的寻常物件,并未多问。

他继续细致搜身,连束玉簪也拔下查验,直至确认对方身上再无异物,才停下动作。

“看好他。”

领随手将腰牌丢给身旁手下,语调平淡无绪,“天亮便转往临时营地。”

山林外围的骚动渐渐退去,火光逐一熄灭。

四下重归死寂,只剩夜风穿林的呜咽,混着夜枭零星啼鸣。

萧景珩双手被牛筋索勒得麻,皮肉早已僵木。

他垂隐入阴影,双耳全力张开,捕捉着耳边断续低语:行宫、司天监、掌仪、转移……一个个关键词入耳,暗中推演整盘局势。

半山腰背风坳地,便是临时营地。

数座灰帐匆匆支起,篝火压至最暗,微光敛敛,不敢向外透出半分。

萧景珩被扔在老松树下,两名天机卫左右看守。

二人目光虽紧盯他,大半心神却仍悬在漆黑林海,还有营地中央那座特殊灰帐。

姜离被送入帐中后,再无半点动静。

夜色缓缓流淌。

松皮粗糙抵着后背,松针与湿土的气息萦绕鼻尖,篝火油脂灼烧的淡烟随风飘来。

萧景珩刻意放缓呼吸,装作力竭昏睡,神经却始终紧绷,静静等候可乘之机。

机会来得平平无奇。

他艰难抬眼,声音沙哑虚弱,看向左侧看守:“……方便一二,内急。”

看守眼神冷硬,如打量死物:“就地解决。

绳索不解。”

萧景珩面露窘迫,身躯局促扭动,皇子体面荡然无存,只剩难堪与无奈:“这实在不便……二位松松手,我断然不会逃走,实在憋不住了。”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羞恼、狼狈交织,毫无破绽。

两名天机卫本就不耐纠缠。

片刻沉默后,左侧之人上前,薄刃挑断绑在树干上的绳头,手腕处牛筋索依旧紧缚,绳尾牢牢握在他掌心。

“起身。

安分些,别耍花样。”

萧景珩踉跄站起,被绳索牵引着,缓步走向营地外侧的疏林坡地。

他步履虚浮,屡屡作势欲倒,看守心绪渐躁,视线时不时飘向营地深处——那边正派人搜查矿石洼地,动静不断。

行至一片风化碎石坡,萧景珩脚下猛地一滑,身躯朝前扑出。

“站稳!”

看守低喝,猛力回拽绳索。

身形一倾一扯,短暂失衡之际,萧景珩被缚的左手顺势晃动,指尖飞快蹭过靴帮内侧凸起。

一枚指甲大小、表面布满刮痕的灰石,悄然滑入掌心。

他重新站稳,依旧步履拖沓、眼神呆滞,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般反复攥紧、松开。

抵达坡地,看守松开绳尾,退至数步之外警戒。

萧景珩背对来人,粗重喘息,状极狼狈。

折返途中,途经一块形似蹲伏蟾蜍的黑石。

左脚堪堪擦过石底窄缝时,他借着跛行的姿态,脚尖轻轻一挑。

嗒。

细响微不可闻。

灰石划出一道浅弧,坠入石缝,彻底被黑暗吞没。

看守目光扫过岩石与他腿脚,却被刻意显露的踉跄与喘息误导,未曾起疑。

重回松树下被重新捆牢,萧景珩再度伏低头颅,陷入“昏睡”

。

半个时辰后,一道身影自营地边缘走来。

是个身着破旧皮袄的山民,身背猎弓,空褡裢搭在肩头。

满脸风霜,眼神躲闪,见了官差更是局促不安。

他对着警戒的天机卫连连拱手,说是猎狗追兔走失,循着火光寻来,想问几句踪迹。

守卫无心细查,挥手驱赶。

山民喏喏应着,转身时脚步微跛,恰好朝着蟾蜍黑石方向挪去,口中还絮絮念叨着寻狗。

他在石旁假意搜寻,手掌看似无意拂过石缝,起身时,肩头褡裢明显沉了一分。

再三赔罪过后,山民快步走入密林,身影转瞬消失。

石中石子所携讯息,已然送达:b计划启动,紧盯领手中残篇,借机散播古物现世的恐慌。

不多时,萧景珩再度被押着走动。

途经中央营帐时,他目光淡淡扫向那顶灰布小帐。

帐帘刚被掀开,一名袖口绣银纹的天机卫低头走出,手中捧着一只开合数次的黑盒,材质非金非木。

恰在此刻,夜风掀动帐帘一角。

萧景珩余光一瞥,看清了帐内景象。

姜离蜷卧在草席之上,背影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

后颈肌肤在微光下泛着异样的惨白,肤下几缕冰寒银丝纹路一闪而逝。

她双手死死攥住席面,指节泛白,身躯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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