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线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诱饵,又或是几经篡改的假线索。
循着旧图前行,等待他们的极可能是天罗地网。
可顺着对方留下的箭头走,前路同样迷雾重重。
幽暗水道里,滴水声愈清晰。
阴冷气息沁入肌理,寒意直透四肢百骸。
姜离倚着岩壁,呼吸急促。
她也认出了衣料来历,心底一片冰凉。
原著里长公主的势力多盘踞朝堂,极少涉足地底险地。
如今剧情因她的到来彻底偏移,变数丛生。
“图纸终究是旧物,时局早已不同。”
萧景珩压低声线,语气冷硬,“长公主的人既然先至,我们无论选哪条路,都已踏入她的棋局。
区别只在于,是落入她设好的圈套,还是撞破她刻意隐瞒的秘辛。”
他松开手指,残布飘落在湿冷地面。
“赌一次。
这记号,更像是留给己方后人的路标,也或许,是给知情人的指引。
我们,姑且算作知情者。”
话音落,他转身踏入箭头指向的右侧通道。
这条路径更窄,潮气也更重。
岩壁上水珠连成细流,不时有水珠从顶壁坠落,砸在肩头,冰得人一激灵。
那缕陌生异香,在此处也变得愈浓郁。
三人凝神戒备,步步前行。
机关、伏击、暗箭……众人预想的危机,始终没有出现。
通道一路向前,最终戛然而止。
灯光尽头,一堵完整石壁封死去路,竟是一条死路。
萧景珩举高油灯,照亮整面巨石。
石面粗糙,与周遭岩壁浑然一体,看不出拼接痕迹。
而石壁中下位置,一个字迹突兀映入眼帘。
笔画多处被利器劈砍,石屑翻卷,轮廓残缺,几乎难以辨认。
可萧景珩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宸”
字。
宸,本为帝王代称。
而在大雍,这个字是先太子独有的私密徽记。
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十五年前东宫惊变中莫名“病逝”
的前朝储君。
此事迷雾重重,这个私印记号,更是极少有人知晓。
他也是从母妃遗留的隐秘旧物中,见过同款印记。
死路石壁之上,为何会出现先太子的徽记?
是谁刻下?何时刻下?
一道道劈砍裂痕,力道狠戾,裹挟着滔天怒意、极致绝望,还是无声控诉?又或是,一场偏执的追忆?
浓重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沉覆压而下。
滴水声消失了,连三人的呼吸,都似被这片诡异吞没。
长公主的心腹踪迹,前朝太子的遗留印记。
尘封多年的旧事幽魂,盘桓在这条地底水道,与眼前的困局死死纠缠。
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光影在残破字迹上扭曲游走,仿佛无数破碎的过往,正挣扎着想要破石而出。
姜离只觉寒意彻骨,不止因为伤势与阴冷环境。
原著中,太子之死是诸多阴谋的开端,笔墨隐晦,留白无数。
此刻眼前一幕,恰似被刻意掩埋的真相,陡然掀开了一角狰狞。
萧景珩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凹凸残缺的刻痕。
石粉簌簌落在指腹。
他目光沉如深潭,似要穿透石壁,看清背后掩藏的黑暗,读懂刻字之人彼时的疯狂与绝望。
指尖最终停在“宸”
字最后一道最深的劈痕上。
裂痕深处,凝着一点暗沉色块,与岩石本色截然不同。
是早已干涸,渗入石缝的血迹。
萧景珩缓缓收回手,指腹沾着石粉与淡暗血痕。
他一言不,将油灯换到左手,右手重新握紧短刃,刃尖垂向地面。
灯火在他眼底跳跃,不见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思绪在极翻涌、推演。
他侧过耳,对着这面刻满旧日秘辛的冰冷石壁,静静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