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制和辅阵干扰。”
云梦瑶看着儿子的侧脸。
血色的天光映在那张年轻的、坚毅的面容上。
“小心。”
只说了两个字。
云逸点了点头。
地渊。
祭坛。
血色光柱在持续了大约两刻钟之后开始缓缓减弱。
莫渊的突破过程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道基完成了质变。
从合道期的“道基”
蜕变为了渡劫期的“劫核”
,一颗比拳头略大的、暗红色中透着几缕金色雷纹的晶体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渡劫初期。
成了。
但那颗劫核的表面,有一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
极细。
极浅。
像是一根头发丝般的暗线,从劫核的北极贯穿到了南极。
道心的裂痕。
莫渊感觉到了。
五百八十年的修炼经验不允许这种细节逃过自身的感知。
劫核中的裂痕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境界是真的。
渡劫初期是真的。
但根基,不稳。
战斗中能发挥的实力,最多只有正常渡劫初期的七成。
而且这条裂痕如果不修补,会随着时间慢慢扩大,最终导致境界回落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无妨。”
莫渊睁开了眼睛。
血红色的光芒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近乎纯黑的幽光。
渡劫初期的气息从身体中缓缓释放,整个地渊的魔气都为之颤动,像是一群臣民在向新生的帝王俯首。
“七成就七成。”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玄洲大陆上,有几个人能让本座连七成的力量都不够用?”
目光缓缓扫过了祭坛。
六座辅阵中,三号辅阵已经熄灭了,碎裂的阵眼石散落在血玉地面上。
二十七名少女……
不,已经不是二十七了。
莫渊的灵识扫过了每一具身体。
十九具。
十九具已经完全没有了灵力反应的、干瘪枯萎的躯壳,倒伏在血玉阵基上,白色亵衣裹着干瘦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干花,面容扭曲定格在了最后一刻的痛苦中。
剩余的八个还有微弱的气息。
极其微弱。
灵根被碾磨到了几乎彻底枯萎的地步,经脉寸寸断裂,气血近乎枯竭,即便是最上等的疗伤丹药也无法完全修复这种程度的损伤。
重伤垂危。
半死不活。
莫渊的目光在那八个还在微弱呼吸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不值得关注。
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人。
“鬼面。”
“属下在。”
“媚儿呢?”
“在三号辅阵旁的石壁下,重伤昏迷,属下一掌打碎了她三条灵脉,短时间内无法运功。”
“嗯。”
莫渊站了起来。
渡劫初期的气息在站立的瞬间完全释放了出来。
整个地渊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鬼面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不急。”
莫渊拢了拢身上的黑色魔袍,声音淡漠而从容。
“先把她关起来,等本座稳固了新境界再慢慢问。”
“是。”
“还有……”
莫渊的目光投向了头顶三百丈高的地渊穹顶。
“本座记得,苏清月的那个弟子还没有被找到?”
“回宗主,搜索队在北荒方向追丢了线索,至今没有发现云逸和苏清月的踪迹。”
“北荒……”
莫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没有再追问。
转身向祭坛外走去。
黑色魔袍的衣摆掠过了石台上的血渍和碎裂的阵眼石,掠过了十九具干瘪的躯壳和八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没有回头看一眼。
脚步声在地渊的通道中缓缓远去。
身后的祭坛上,血红色的残光在慢慢消散。
十九朵花在这一夜永远地枯萎了。
八朵还在苟延残喘。
媚儿蜷缩在三号辅阵旁的石壁下,火红色长发散落一地,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胸口三条灵脉断裂的剧痛让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游荡。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妖艳的面容上那个极淡的笑还在。
三号辅阵。
碎了。
这是能做到的全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