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炉,嫉妒苏清月纯阴圣体的极品资质,嫉妒之外还有某种从嫉妒里衍生出来的折磨欲,把折磨苏清月当作某种情绪发泄。
但那是那时候的魅影。
此刻魅影的手在苏清月银白色发丝里动,动着,感受到发丝的质感,发丝是极细的,是某种连普通修士都比不上的纤细,纤细到在指缝里流过的时候有某种接近于触碰云丝的感觉,触碰着,魅影往苏清月的脸侧看,看侧脸,看冰蓝色眼眸,眼眸此刻是半阖的,半阖的原因是发根被按压时产生的轻柔感觉让堕落状态下的苏清月放松了,放松的方式是全身肌肉轻微放松,是趴在云逸腿上的身体更沉了一点,沉了,半阖了眼眸,半阖的眼眸里冰蓝色在光线里是极淡的、极透明的,淡和透明里有某种东西在极深处流动,流动的方向往内,往某个深处,流了一下,流了一下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微微响动了,响动了,然后沉了,沉回堕落的茫然里,茫然恢复,但那道响动是真实发生过的。
魅影看见了这道响动,看见了之后,手在银白色发丝里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更轻,轻到某种只是让指腹贴着发丝往下顺的程度,顺着,顺着,眼眸里的柔软停在某个地方,没有消散,停着。
魅影没有说话,洗头的过程里没有说任何话,但脸上停着的是某种过去八十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是某种被密林的水声和指尖的触感一起勾出来的、极细微的温柔,温柔是真实的,是魅影自己可能都不完全确定是从哪里来的温柔,但在脸上停着,停了整段洗头的时间。
云逸在搓苏清月后背的间隙里,抬眼往魅影方向看,看见了魅影脸上的表情,看了两息,没有说话,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搓背。
溪边的另一个方向,是红莲。
红莲站在溪边,站的位置是距离溪水三步远的岸边,岸边是干燥的,是站在水里和站在岸上的中间地带,站在这里是某种既不进水又不离开的奇妙位置,站着,双臂抱在胸前,抱胸是从走过来时就保持着的姿态,保持到现在,保持着,橙红色眼眸往另一个方向看,看密林里某棵树,看树,看了将近十息,看完了,往溪里看了一眼,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移走,移回到树上。
移走了,但没有保持太久,保持了五息,视线又往溪里飘,飘过去的方向是云逸背靠石头的方向,飘过去,停了两息,然后意识到飘过去了,迅速收回来,收回来之后抱胸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收紧是某种把注意力锁回来的动作,锁住,看树,看树。
红莲在岸边站着的内心状态是某种极复杂的过渡期状态,是皮鞭递出去之后、”
没有人对本座说过这种话”
说出来之后,站在一个新的身份边缘还没有完全踩进去的状态,踩进去意味着接受某种新的关系逻辑,接受意味着改变数百年里单向主导的相处模式,改变是需要时间的,不是皮鞭一递出去就全都变了,是皮鞭递出去之后、其余的部分还需要慢慢动的过渡,过渡期里站在岸边,不知道怎么进水,不知道进水之后站哪里合适,不知道站好之后该做什么,这些都是数百年里从没有需要考虑过的问题,都需要重新想,想不好,就站着。
水里的声音传出来,是魅影给苏清月洗头时轻柔的水声,是苏清月在云逸腿上轻微动作时带出来的水声,是云逸用苔藓搓背时规律的声音,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叠出某种奇异的日常感,日常感从溪水里漫出来,漫到岸边,漫到红莲站着的位置,日常感里有某种东西,某种红莲说不清楚但确实存在的东西,让红莲站着的腿有某种轻微的、不自觉地往溪边挪近了半步的冲动。
挪了半步。
挪了之后意识到挪了,停住,往下看了眼自己的脚,脚已经在岸边站稳了,没有继续挪,但比之前近了半步,近了半步,溪水的声音清晰了一点,溪水的水汽漫上来了一点,漫到红莲的脸上,是凉的,凉到脸颊上,凉意散进业火功的余温里,两种温度叠在一起,叠出某种接近于舒适的感觉,舒适进来了,进来之后橙红色眼眸往溪水里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之后,视线在溪水里停住,停住了。
“红莲前辈,”
魅影的声音从溪里传出来,传出来时带着某种在当下的气氛里难得平和的平和,”
水不深,进来吧,站在外面冷。”
红莲的橙红色眼眸从水面往魅影方向移,移过去,停了两息,然后移走,移到另一个方向,嘴里说话了,”
本座不冷。”
“嗯,”
魅影应了一声,应的语气是某种不打算继续说的语气,说完就闭嘴了,手继续在银白色发丝里动,动着,动着,没有再催。
溪水的声音继续,继续了将近一炷香,一炷香里红莲在岸边站着,站着的姿态从双臂抱胸、橙红色眼眸看密林深处,慢慢地,极慢慢地,变成了双臂还是抱着,但橙红色眼眸不再看密林深处,是在某个不太容易定义方向的地方停着,停着停着,往溪里飘,往云逸背靠石头的方向飘,飘过去,在云逸搓苔藓的动作上停了一息,在苏清月趴在云逸腿上轻微蹭的细节上停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