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檐帽下是张格外温文的面孔。

年轻男人的眼神从谢听痕的脸孔上滑过去，礼貌地颔。

二人目光一触即离。

谢听痕莫名心里有些警惕。

他在待人方面主要靠直觉，面前人有些奇怪。对陌生人，眼神不冷淡也就罢了，有点过于温暖了吧？

还不只对他，似乎对每个人，包括下属们也都一样。

可能就是脾气好？

“那人，接近s级吧？”车开起来后，谢听痕直接问赵悬。

他的战力被重重削弱，但潜在感知毕竟还在。

习武之人境界到了，自然能看出对手深浅。

这是谢听痕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初见被召唤而来的赵悬之外，第一次有“此人危险”的感觉。

赵悬回答：“s级，能量稳定。”

谢听痕蹙眉：准s级到s级的异能者，不是全球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吗？

加上现在躲在楚西空间里的，那个准s级苗子小男孩，他今天一下见了俩呢？

白景市，这个被楚西天天吐槽的“边缘化”城市，高阶异能觉醒者居然这么扎堆吗。

楚西拍了下扶手：

“啊，你说s级，我就能认出来了！那个督查官是郁歧嘛！十四大区境内最年轻的s级异能者！呃，反正我空间里带着的那个还没长成。”

“居然亲自来，怎么和微服私访似的！”楚西一脸震惊。

“他是总督府督察厅的人？”

谢听痕问。

“那是附带的！他是郁家在十四大区的第二话事人，尖塔公司在白景市的最高代理执行人！别看年纪轻轻……”

楚西一哼声，“所以嘛，普通调查干员对他才那么恭敬！说白了，这座城市一大半是他郁家的！”

“说什么总督府督查、调查的……其实我看，都是找名头给尖塔公司招揽武装人手。”

楚西哂道，“我们平时不就说，总督都只是殖民公司的狗腿子！”

谢听痕听着，从后视镜看了眼那道远远的人影。

他停下了。

那人依然面向他们车子的方向，站着没动，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车。

从这个角度，正好有种和谢听痕在后视镜对视的错觉。

郁歧身形高挑，制服银亮，本来外形不错。

但谢听痕莫名觉得，自己像在看一条支起上身遥遥盯着人的眼镜蛇。

直到有其他人在卡口被拦下，郁歧转过头去，谢听痕直觉能感受到的某种被注视的森冷感，才终于消退。

剑客懒洋洋地，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眯了眯眼：

有点儿意思。

公交到站。

楚西带着谢听痕和赵悬，又上了一辆三轮黑车，谨慎地兜了一圈防追踪，然后才前往阿文的地下诊所。

半小时后，男孩已经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他还是不肯好好坐在椅子上，偏要蹲在桌子下飞快地扒饭，偶尔站起来夹块肉，再缩回去吃。

几个大人谈话时，桌子下一阵咀嚼吞咽的声音，呼噜呼噜的。

男孩眼中闪着亮光，边吃，边竖着耳朵听其他人说话。

谢听痕在低声问赵悬，联网能查到些什么。

“对比他的面部轮廓和觉醒属性，在公共网络没有登记过身份信息。”赵悬说。

楚西叹息：“现在这年月，很多父母越是现孩子有特殊能力，越想瞒着，这样的很多。”

“……b级顶尖的觉醒能力，身上确实有很多伤，至少是五六年里数次累加的，有几次差点就会致死……”给孩子做了检查后，阿文医生说。

楚西一愣：“啊？我在污染区里用便携扫描仪看了的，那时显示a级巅峰啊！”

“现在你去扫就是b级了。他的血液中有些不明药物残余，成分分析我这里做不了，可能对异能的瞬时显化有影响。”阿文判断。

“他确实在我面前吃过一种红色不明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