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欠身。
这个躬,他鞠得心甘情愿。
他心里说:在第十军,谁能给我安排飞机?谷寿夫恨不得连我的炮弹都划拉过去。
吉诸良辅坐在原处,看着末松茂志出门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对中作战打了大半年,他见多了同僚。
抢功的,甩锅的,见死不救的。
一个一个,都把自己那点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原来日军里头,也不都是那样的人。
末松茂志,就是肯打、也肯听招呼的人。
这样想完,他自己倒先笑了。
打了这么久,,今天才碰上一个&34;好人&34;,居然是一个特设师团的师团长,唉,帝国的军人啊。
他咳了两声,把大衣裹紧了些。
随后他出门视察前线。
他走到门口,又咳嗽了几声,扶住门框站了站。
参谋长说:&34;师团长,您的身子……&34;
吉诸良辅摆摆手:&34;进城再养。
这话,我说过了。
&34;
哪怕参谋长一再劝阻,但他还是觉得要到一线去看看,他让司机绕到城南的土岗后头看了一眼。
重炮联队的炮车已经就位,炮衣掀开,炮管一支一支指着江宁。
他看了一会儿,对参谋长说:&34;南门那边,多安排几支小队夜里摸过去,袭扰他们的哨岗,麻痹他们的神经。
&34;
参谋长记下了。
吉诸良辅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宁的方向。
末松茂志从旧当铺出来,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干对事,不如跟对人。
第十军那些日子,他末松茂志什么时候当过一回自己人?
怪不得上海派遣军损失没那么大。
人家的师团长,都是正常人。
吉诸良辅是正常人。
正常人办事,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末松茂志把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钻进车里,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一仗,搏一把。
一一四师团的家底,压上去。
当天夜里,两个师团的作战命令下去了。
吉诸良辅把主攻方向定在南门。
第九师团的重炮联队往前推,炮位设在城南的土岗后面。
十八旅团担任主攻,弹药配得比平时多三成。
他给参谋长交代得很细致:第一波炮击要充足,一定要打出压制力来,步兵不急着上,让炮兵多犁两遍。
中国人在淳化吃过炮的亏,这一回,要让他们在江宁再吃一回。
西门那头,末松茂志把两个旅团都摆了上去。
一一四师团没有那么多重炮,他就把部队往前顶。
离城墙越近,炮少一点,就用人数优势找回来。
他还给航空兵划了引导线。
给各联队长的命令只有一条:明天,一一四师团要打出第十军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一天后,三月四日,日本海军的轰炸机果然如约而至
它们从上海方向飞过来,按着长江北岸的航路。
先来的是轰炸机发动机的声音。
城西十九师的阵地上,有个老兵先抬起头。
那声音从云层后头传过来,闷闷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最后整个天都跟着嗡嗡地响。
老兵眯着眼找了好半天,说:&34;听这动静,不是要打雷下雨啊。
&34;
旁边的兵问:&34;那是什么?&34;
老兵面色非常不好:&34;鬼子的轰炸机要来了。
&34;
话刚落地,瞭望哨上就敲了锣。
锣声从西门一路传到城西。
飞机的影子在云里时隐时现,只看见尾翼上那块日光标识,白底红心,像在灰布上戳了几个洞。
一共九架,三架一组,编成三个品字。
它们飞过城南的时候,没有马上投弹,先是在城头绕了一圈。
城西的引导烟几乎同时升了起来。
那是地面部队用烟罐放的,浓得发黑,直直地往上冒。
飞机要认的,就是这股浓烟。
轰炸机先打城南。
领队机翅膀一歪,头朝下一栽,紧跟着一串黑点从机腹下掉出来。
黑点越变越大,越变越长,带着啸声往下落。
那啸声从高到低,尖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颗炸弹落在城南的护城河外,炸起一根泥柱。
第二颗偏得更远。
第三颗才落在城墙上。
轰的一声,城墙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下,青砖崩得满天飞。
城南的烟起来了。
黑烟里裹着火光,一截一截往天上卷。
城西的兵趴在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