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进进出出，大气都不敢出。

常周泰睁开眼，头一句话问的是：&34;电话……仲明的电话……&34;

钱大钧弯着腰说：&34;仲明那边自有决断，您先歇着。

&34;

常周泰摇头，撑着扶手要坐起来：&34;歇？胡综楠误我，我还歇得着？&34;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住了。

他说：&34;去拿纸笔。

我说，你记。

&34;

钱大钧连忙照办。

常周泰一字一字口授，

&34;着宪兵司令谷正伦，即刻就近秘密逮捕胡宗南，解送武汉，交军法执行总监部依法审理……&34;

说到&34;不得徇纵&34;四个字，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一句：&34;谷正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让他抓完直接押送武汉不要过南京了。

&34;

钱大钧记完，念了一遍给他听。

常周泰听完，点了点头。

缓了这一阵，常周泰的脸上才回来一点血色。

他让钱大钧把城防地图展开，平铺在茶几上，自己弯着腰，把淳化、江宁、南京三个地方看了又看。

看了半晌，他说：&34;慕尹，你说，仲明这一回，还顶得住吗？&34;

钱大钧说：&34;长官，仲明可以的，他得您的真传，南京也只有他能顶&34;

常周泰点点头，又摇摇头：&34;我的两员爱将高下立判啊&34;

他慢慢直起身，眼睛还落在地图上：&34;你明天替我给仲明带句话。

就说，淳化的事，不怪他。

南京交给他，我放一万个心。

只要他尽力就好。

&34;

钱大钧应了声：&34;是。

我记下了。

&34;

钱大钧迟疑了一下，还是说：&34;长官，胡综楠到底是有功的……&34;

常周泰说：&34;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

我越心疼，越不能轻饶。

军法就是军法。

况且……&34;他喘了口气，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钱大钧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常周泰终究还是不忍心。

窗外的武汉已经夜深了。

钱大钧拿着手令出去发电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常周泰靠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官邸的电报房就在后头一进院子里。

钱大钧亲自把电文交给译电员，看着他一字一字拍出去。

发报机滴滴答答响了足有两分钟，末了，译电员说：&34;回执，南京收到。

&34;

钱大钧点点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武汉回电到了。

陆诚展开一看，是常周泰亲笔口授、钱大钧整理的手令。

陆诚把电文看完，递给赵德明。

赵德明接过，看了一遍，低声说：&34;押送武汉是不是——&34;

陆诚说：&34;长官知道我的脾气。

怕我把胡综楠先毙了。

&34;

赵德明说：&34;那咱们……&34;

陆诚说：&34;按长官的意思办。

通知谷正伦，带人去淳化。

能抓到活的最好。

抓不到，尸体也行。

&34;

赵德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宪兵司令部里，谷正伦接到电话，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抓胡综楠。

又是押送武汉又是尸体也行。

谷正论不是傻子，他看的明白这是上面斗法。

自己应该怎么办啊。

副官小声问：&34;司令，带多少人？&34;

谷正伦拿起文件狠狠打了他一下。

&34;你他娘的，给我等会，我正头疼着呢。

&34;

副官低着头退后一步。

为难我干什么啊！

一个是最高统帅，一个是南京最高指挥。

他应该怎么做，要是弄死了，战役结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押送武汉。

日军就在城外，陆诚一个调令自己就送死去了。

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谷正论一咬牙，站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大衣，说：&34;走。

快点。

&34;

南京街头，宪兵司令谷正伦的车队很快就出发了。

他亲自坐在头一辆车后座，前后三辆卡车拉了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