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轻声道:&34;长官,南京来电。
陆司令亲自在线上,说有好消息要亲自向您汇报。
&34;
常周泰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过了两三秒,他才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捏了捏眼角,把中山装最上头的一颗扣子扣上,说:&34;去听听。
仲明要亲口说的,不是小事。
&34;
他走进书房,在电话机前坐下。
钱大钧站在一旁。
电话那头,陆诚的声音穿过几百里的风和电,落进这间临时的书房。
&34;长官,我是陆诚。
&34;陆诚说。
&34;仲明,你说。
我听着。
&34;
&34;首先向您报告。
南京城外战事有变。
五日前,我部察觉日军第六师团失去位置。
根据战局推算,我猜测第六师团可能采取独自渗透,意图取我江宁的行动。
我抽调二零六师南下迂回包抄,令四十八军扼守牛首山、将军山;令李玉堂第三师前出方山,阻击日军可能的救援部队。
日军中计后,二零六师在云河坝方向打掉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在三里坡以北歼灭第六师团残部。
同时,活捉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
&34;
南京这边,办公室里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译电员扒着门框,脸都憋红了。
作战室的参谋们互相递眼色,谁也不敢出声。
赵德明站在陆诚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
陆诚的声音不算大,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到&34;活捉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34;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吐出来。
门外的参谋们听到这一句,再也绷不住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互相抓着胳膊,一个年轻参谋的眼镜都歪到了鼻尖上。
赵德明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满屋子的人这才把声音憋回嗓子眼里。
电话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常周泰握着听筒,半天没动。
他像没听清,又像不敢相信。
钱大钧在旁边看见,长官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都劈了:
&34;什么!
仲明你再说一遍!
&34;
陆诚在南京这边听得出来,这位长官已经乐开了花。
他也不急,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34;长官,王刀把谷寿夫活捉了。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
人还活着,正由当涂附近解送南京。
&34;
&34;好啊!
&34;常周泰一声断喝,左手往桌上一拍,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
&34;好啊,好啊仲明!
天佑我党国啊,能得你这样的良将啊!
&34;
他连说了几个好,一声比一声高。
说到最后,嗓子都有点哑了。
钱大钧看见长官的胸膛一起一伏,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官,此刻什么仪态都顾不上了,一只手按在桌上,一只手死死攥着听筒。
常周泰喘了两口气,又对着话筒说:&34;仲明,你听着。
这件事,要办得体面。
俘虏是活的,就要按活的来。
押送的队伍,一路上要严密,不能出乱子。
到了武汉,我要亲自主持仪式!
&34;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激动起来,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走。
电话线不够长,被拽得绷成一条直线,电话机在桌上一点一点地挪,眼看就要掉下去。
钱大钧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电话机按住了。
钱大钧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常周泰的脸起初是白的,渐渐有了血色,最后连耳根都红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又把听筒换了个手,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震动:
&34;一个师团长!
活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这几天我在武汉受的什么气?日本人还在外头说南京必亡。
好!
现在让他们看看!
谁亡谁活!
谷寿夫都让你们抓住了!
第十军算个什么东西!
我马上要开记者会!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军队在南京城外,活捉了日军一名师团长!
&34;
电话那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