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先觉的回电很快到了。
电报却让陆诚的火气又冒了一头:&34;十五集团军动向已悉。
但十八集团军尚未得令,若只是十五集团军撤走,江阴仍会被围,我部侧后方还是空的。
究竟如何?请司令明示。
&34;
陆诚把电报抓在手里,咬了半天牙,回头对赵德明说:&34;回电!
怎么办?爱谁谁,想死自己去死!
老子管不着!
让陈诚自己看着办!
&34;
话一出口,屋里像被人抽空了空气。
门口两个参谋正低着头翻电报,手一下子停住,连翻纸的动静都轻了几分。
周明远刚端起茶碗,停在半空,没敢再喝。
陆诚从来没有在指挥所里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喘了口粗气。
&34;明远,咱们就是太有担当了。
为了大局,拿自己的兵去掩护他们,人家还不领情。
行,那这场戏换过来——他们的兵掩护,我们看。
中央突击兵团的兵是精锐,我还有大用。
不能全耗在别人不领情的地方。
&34;
&34;给方先觉回电,十五集团军一动,立即按计划撤。
你告诉他,不要再管十八集团军。
罗卓颍有陈长官的嘱托,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34;
赵德明应了一声,退出去拟稿。
陆诚一个人站在地图前,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又慢慢松开。
火发完了,棋还得接着下。
方先觉在那边收到回电时,怔了好一会儿。
他认识陆诚这么多年,太清楚陆诚的脾气了。
陆诚不是那种会轻易把情绪摆到台面上的人,一旦说出&34;让陈诚自己看着办&34;这种话,说明忍耐和情分都已经到了极限。
他叹了口气,对参谋长说:&34;照司令说的办。
盯紧薛越的部队,十五集团军一动,咱们就撤。
通知各师,撤退顺序按预演,谁乱阵型我毙谁。
告诉弟兄们,司令不会亏待我们。
咱们的命是重要的,打不得没意义的仗。
&34;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达。
方先觉拿起望远镜走到观察口,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村庄。
炮声时远时近,火光把天边映得发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喃喃了一句:&34;乱成这样,这仗还怎么打?&34;
当天夜里,青阳方向率先传回了部队开进的消息。
薛越的十五集团军先头梯队已经离开青阳,沿着锡澄公路西侧向常州转进。
陆诚接到报告后没有再说话,只让周明远把句容能用的接应部队准备好,随时拉一把方先觉。
同时他安排一个补充旅前出至句容到常州之间的官道,负责收容掉队人员。
夜深了。
邓超轻手轻脚进来换了一回灯油,把炭盆里的火拨旺了些。
陆诚坐在灯下,铺开纸给王敬久写训令:两天,只给你两天。
部队整编完成后,立即做好向句容东北方向运动准备。
纸页摊在灯下,他的字迹力透纸背。
灯花跳了跳,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