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钥匙。
齐明轩是对的,他的担忧出于对夕颜的关心,我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
但不知怎的,看着他脸上那种“成功说服了大人、保护了夕颜免受潜在风险”
的、隐隐带着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表情,我心里还是有点微妙的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是迁怒,是占有欲在作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悦。
“那明天学校见。
晚安,夕颜,明轩。”
我对着两人的背影说道。
“嗯……晚安,哥哥。”
夕颜在开门前回头,小声对我说,眼神里还有些许眷恋。
“老师再见。”
齐明轩也转过身,对我微微躬身,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周全,甚至有些刻板。
看着夕颜关上她家的门,齐明轩也掏出钥匙打开隔壁齐家的门,两人先后消失在门后,我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关上了自家的门。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寂静而悄然熄灭,留下一片昏暗。
————————————————————
刚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大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看见茶几上我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夕颜的号码,就在一两分钟前。
“喂?”
我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啊,哥哥?”
听筒里传来夕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防备什么。
“怎么了?刚分开就打过来。”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放松了身体。
“那个……”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还是想过去……可以吗?就今晚……”
她小声地、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恳求道,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搔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拒绝。
刚才在走廊被迫分开的憋闷,此刻被她一句话轻易驱散。
“当然。”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过来吧。
轻一点。”
“嗯!
谢谢哥哥!”
她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之前的低落一扫而空,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睛。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玄关,把防盗门的保险轻轻拧开,虚掩着,然后回到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没多久,就听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
一声门锁转动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穿着浅粉色带兔子图案睡衣、怀里抱着她自己那个蓬松枕头的夕颜,像只偷溜进来的小动物,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客厅门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和得逞的狡黠。
“哥哥……”
她小小声地唤我,抱着枕头小跑过来。
“刷牙了?”
我伸手接过她的枕头,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嗯!
刷得可干净了!”
她用力点头,仰起脸让我检查似的张开嘴,呼出的气息带着清凉的薄荷味。
“那睡觉吧。
过来。”
我放下枕头,张开手臂。
“嗯!”
她立刻像归巢的雏鸟一样扑进我怀里,双臂紧紧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我的气息。
我揽着她,关掉客厅仅剩的壁灯,在一片黑暗中熟门熟路地走向卧室。
夕颜先爬上那张宽大的双人床,熟练地钻进靠里侧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我随后在她身边躺下,刚盖好被子,她就立刻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我,冰凉的小脚丫贴在我的小腿上,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嘿嘿……”
她在黑暗里发出满足的、带着鼻音的轻笑,像只终于找到温暖窝穴的小兽,整个人都蜷缩着钻进我怀里,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看来,对她(或许也是对我)而言,这才是今晚“正确”
的、无法被任何道理和规矩否定的选择。
我们面对面侧躺着,在静谧的黑暗中小声地说着话,呼吸交织,体温相融。
“刚才差点露馅。”
我回想起走廊上齐明轩那审视的目光,低声说。
“嗯……”
夕颜在我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困惑,“不过,以前我来哥哥房间,明轩也不是没见过啊……有时候周末白天我来借书或者问问题,他也碰到过,都没说什么。
为什么今天反应这么大?好像特别在意似的。”
她确实感到不解。
确实,夕颜来我这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