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最近加班太拼了,以前到点就走,现在几乎每天都最后一个。”
沈薇沉默了几秒,低头笑了笑:“我老公上个月调去外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待着,还不如在办公室多干点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陆延注意到她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您结婚了?”
他有点意外。
公司里没人提过这事,沈薇手上也没戴戒指。
“结婚三年了。”
沈薇抬眼,表情似笑非笑,“怎么,看不出来?”
陆延确实没看出来。
沈薇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私下里却从没提过家庭,午休时女同事们聊老公聊孩子,她从来不接话。
他一度以为她是单身主义者。
“异地啊,那确实挺辛苦。”
“还行吧,习惯了。”
沈薇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他忙我也忙,一个月见不着面是常事。
这次调过去,说是至少两年,两三个月回来一趟。”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陆延听出了一些东西,那种长期被忽略之后形成的、习惯性的轻描淡写。
陆延看着她故作坦荡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吃完粥快九点半了。
沈薇抢着付了钱,陆延也没争,只是出门的时候很自然地站到了车流那一侧,把她让到路里面。
沈薇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我车停那边。”
她指了指地下车库入口。
“我送您过去,太晚了,地下车库不安全。”
“你当这是哪?cbd核心区,到处都是监控保安。”
“监控挡不住有心人。”
沈薇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下到负三层。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角落的车位上。
走到车旁边,沈薇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靠着车门看他。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她脸色有点素。
她微微仰头,目光从下往上扫过他的脸,最后落在他眼睛上。
“陆延。”
“嗯?”
“你这个人……”
她停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摆摆手,“算了,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陆延站在原地,看她发动车子,尾灯消失在坡道拐角。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刚才砂锅粥店带出来的烟火气。
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叫个代驾,划了两下屏幕又锁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刚才那句欲言又止的话,和那个没说完的“你这个人”
。
他当然知道沈薇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这些年里无数女人对他用过,他也玩过不少女人。
但沈薇是有夫之妇,还是他顶头上司,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他再迟钝也知道要躲远点。
可今晚这顿饭吃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