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管!
大不了这个团长老子不干了!
老子带林峰上山打游击去!
我看旅长能把我咋地!”
李云龙梗着脖子,耍起了横。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着,是哨兵变了调的惊呼和敬礼声!
“旅长好!”
屋里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瞬间僵住,脸色同时一变!
李云龙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浓的蛮横取代。
赵刚则猛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来了……冷静,老李,千万冷静!”
门帘“唰”
地被猛地掀开!
一股带着外面冷风和硝烟味的气流率先冲进屋里。
一个身影,如同半截铁塔般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灰布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嘴唇紧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
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只是随意一扫,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他肩膀上那颗醒目的将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都在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正是八路军386旅旅长,李云龙的老上级,也是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少数几个人之一——陈庚旅长!
旅长身后,跟着的是面色严肃的周科长和几个挎着盒子炮、眼神精干的警卫员。
旅长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先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李云龙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一脸紧张、试图保持镇定的赵刚,最后,落在了站在屋子角落、脸色平静如水的林峰身上。
就那么一眼,林峰感觉自己仿佛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所有秘密似乎都无所遁形。
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比面对鬼子一个中队冲锋时还要沉重!
这是久居上位、手握重权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压迫!
屋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旅长身上带来的冷风,还在轻轻吹动着煤油灯的火苗。
“嗬,”
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和嘲讽,“挺热闹啊。
李云龙,你小子长本事了?都敢拍桌子跟政委叫板了?怎么,独立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了?还想上山打游击?”
李云龙被旅长这开门见山的敲打弄得头皮一麻,刚才那点蛮横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旅长!
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气不过!
有人想挖咱们独立团的根!”
“挖根?”
旅长迈步走进屋里,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个被李云龙拍得跳起来的茶缸子,看了看,又放下,目光再次转向李云龙,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我看是你李云龙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打了个胜仗,毙了个坂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敢跟旅部派下来的同志耍横?还敢私下许愿,要搞什么兵工厂?谁给你的权力?嗯?”
最后那个“嗯”
字,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李云龙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旅长!
我……”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辩解。
“你闭嘴!”
旅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转向赵刚,“赵刚同志,你是政委,你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峰同志的问题,调查清楚没有?李云龙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汇报:“报告旅长!
周科长已经对林峰同志进行了初步询问。
林峰同志在苍云岭战斗中的表现,完全符合一名八路军战士的行为准则,英勇顽强,战绩卓著,不存在任何原则性问题。
至于李团长……他只是爱才心切,担心功臣受委屈,情绪上有些激动,言语可能过激了些,但出发点是为了部队……”
“爱才心切?言语过激?”
旅长冷笑一声,打断赵刚,“我看是恃功自傲,无法无天!”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李云龙,“李云龙,你给老子听好了!
独立团是党的部队,不是你李云龙的私人武装!
功劳是全体指战员的,不是你一个人吹出来的!
关于林峰同志的使用问题,旅部自有考虑,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讨价还价!”
这话说得极重!
如同冰锥子一样扎进李云龙的心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