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戈又切了几段青玉笋。
笋片薄,落进热锅里,立刻发出滋啦轻响。
猪油裹上去,边缘很快透亮。
香味一下就往外蹿。
大山坐得笔直。
两只前爪揣在胸前,琥珀色圆眼一眨不眨盯着锅。
温伯潇坐在另一边。
背挺得很直,下巴抬得很高。
手里的酒葫芦也端得很稳。
要不是他的喉结刚才动了两下,苏瑾戈差点真信了他不馋。
另一口小锅里,青口菇和月露藕也滚起来了。
雾盐一撒。
汤面泛起浅白光。
菌香清,藕香甜,正好压住五花肉那股厚实油香。
苏瑾戈把煎好的五花肉分装。
自己一小碟。
温伯潇一碗。
沈怀三那份也提前留好,装进食盒。
剩下的,全倒进洗菜用的大铁盆里。
肉片堆得冒尖。
青玉笋夹在里面,亮晶晶的。
大山低头看着面前这盆肉山。
又看了一眼温伯潇的小碗。
它的尾巴开始扫地。
一下。
两下。
地上的碎石都被扫得滚出去半圈。
“我,多。”
这声音闷闷的,但炫耀意味很足。
温伯潇冷笑:“你个头大,脸也大。”
大山没听懂后半句,什么脸大?
但听懂了前半句,个头大。
它立刻看向苏瑾戈。
苏瑾戈忍笑点头:“对,你个头大,吃得多。”
大山满足了。
“嗷。”
它低头咬了一大口。
外皮焦香。
肥肉被煎得微脆,瘦肉还带着汁。
青玉笋吸足了肉油,一咬开,清甜味先出来,刚好把厚味压住。
大山嚼了两下。
整只熊突然僵住。
苏瑾戈筷子停在半空:“怎么了?”
大山慢慢抬头。
那双圆眼里,全是震撼。
它憋了好一会儿。
“好吃到,会说话。”
苏瑾戈:“?”
温伯潇:“?”
大山抬起爪子,特别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大嘴。
“肉,在嘴里说。”
它顿了顿。
“好吃。”
苏瑾戈差点被呛住。
好家伙。
好吃到食物都开始自我介绍了?
温伯潇举着筷子,表情僵了半息。
随后嗤了一声:“你这蠢熊,倒是有点歪才。”
大山立刻抬头。
“不蠢。”
它拍了拍自己胸口。
“大山。”
温伯潇:……
大山纠正完,又一头扎进盆里。
吃得特别认真。
一口肉。
一口笋。
再把盆边的汤汁舔干净。
这流程顺得像练过。
温伯潇见状,也夹起一片五花肉。
刚入口,他动作停住了。
下一刻他又夹了一片,再一片。
筷子落得不快。
碗里肉却少得飞快。
吃完小半碗,温伯潇才慢悠悠放下筷子。
“火候尚可。”
大山听见,立刻从盆里抬头。
“很好吃。”
温伯潇斜它:“老夫说尚可。”
“很好吃。”
“尚可。”
“很好吃。”
“尚可。”
“很好吃。”
一老一熊互不相让。
一个端着高人架子,一个抱着大铁盆。
场面很离谱。
苏瑾戈敲了敲锅边。
发出“当”
的一声脆响。
“吃饭。”
大山立刻低头:“吃饭。”
温伯潇哼了一声,筷子却抡得比刚才更快。
青雾林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剩脆笋被大山咬开的声音。
苏瑾戈看着这两个饭搭子,心情莫名很好。
前世的青雾林,对她来说是危险地带。
毒雾。
迷障。
凶兽。
到处都能要命。
现在倒好,溪边架锅。
左边一个嘴硬老头。
右边一头馋嘴大熊。
她硬是把高危地图,吃成了野餐点。
没多久,大山那一大盆肉见了底。
它没急着把盆推回来。
反而低头沿着盆边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