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可实际才过去五分钟。
多吉见阿遥回来,懵住了,“这么快?”
阿遥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龚晶晶看出点异样,关心他,问:“你怎么了?”
阿遥说没什么。他太饿了,直勾勾看着多吉手里的卤肉饭。多吉被他盯得毛,“阿遥,你别这样看我。”
阿遥没说话,还是盯着卤肉饭,抿了下唇。
多吉就明白了,“你饿啊?”
阿遥点点头,像扒拉了垃圾桶又一无所获的猫。
“距离你上个馕进肚子还不到五分钟!”多吉嘴里这样说,然后他依依不舍地将卤肉饭推给阿遥。
“谢谢。”阿遥狼吞虎咽,头一次吃相如此奔放。
多吉和龚晶晶大跌眼镜。
多吉说:“你好像饿了八百年。”
阿遥心想,自己进长黎病房的五分钟比八百年还难捱。他没嘴说话,却忙不迭点头。然后衣领滑下来,脖颈的新鲜红痕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来。
龚晶晶眼尖看见了,愣了一下,疑惑明明之前还没有。顿时她心中大为震撼,接着联想前因后果,更是如遭雷劈。
龚晶晶拉多吉到角落,小声问:“你们村有搞基的传统吗?”
多吉莫名其妙:“啊?”
阿遥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过去,“搞基是什么?”
龚晶晶挺尴尬,同时单方面哀悼了一下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喜欢。经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无比感怀自己还活着的美好,所以喜欢不喜欢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等阿遥吃完饭,龚晶晶言归正传,“阿遥,你朋友怎么样了?”
阿遥注意到龚晶晶的目光,放下筷子,紧了紧衣领,他眼神乱飘,有点心虚,“他、他还好。”
龚晶晶暗暗龇了下牙。
“他被救援队抬出坑的时候可不太好。”
阿遥心一提,没藏住情绪,问:“他怎么了?”
“跟片烤鸭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可就是不流血,你说稀不稀奇?”龚晶晶挺会形容,却也不算夸大,“要不是有人民至上的原则,他去的就不是icu了,而是被拉进实验室!”
阿遥脸色好白,他想起长黎虚弱的痛苦,心里攒着的那点气也烟消云散。
多吉心有余悸,时不时想起家破人亡的遭遇,他想哭不敢哭,难过且无力,“阿遥,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遥沉肃下来。
他不能跟多吉说,净坛村也许还有希望,里面的人包括白玛阿妮都能找回来。阿遥不能保证这些,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们该去哪里寻找出路。
龚晶晶说:“阿遥,能问问你朋友吗?”
阿遥还没说话,门口一道声音传来。
“问我什么?”
长黎换了身衣服,倚靠着门框,头扎起来垂到腰后。他还是苍白,瘦骨嶙峋的,像是风一吹就倒,眼睛也没有很亮的神采,温和地看着阿遥,浅浅一笑,随后走向他。
阿遥的心脏漏跳一拍。
龚晶晶知道长黎的身份不简单,她如今事业脑爆棚,硬着头皮打断那二位的秋波,问长黎:“大神,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挨打吗?”
长黎睨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长黎气场太强,只一眼就让龚晶晶惴惴不安,“我……”
“你的朋友死透了,”长黎冷冷地说:“活不了。”
龚晶晶:“……”
长黎说:“净坛村或许可以。”
多吉听闻此言,都想给长黎磕一个。
长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阿遥,他待人疏离,但言语礼貌,“龚小姐。”
“啊?”龚晶晶正受打击呢,倏然被点名,没反应过来。
“汪松临现在在哪儿?”
龚晶晶说:“应该在京市。”
“我们现在出,”长黎淡淡地说:“去京市。”
龚晶晶诧异:“现在?你们的伤没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