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生前联系过穆征的父亲。
江棠把奶茶放回桌上。
她没有动。
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变。
赵锐从对面看过来只会觉得她在发呆。
但她的脑子里正在做一件很克制的事——她在压住自己想要马上去找穆征问清楚的冲动。
不能问。
现在问,穆征会知道她在猜他的隐私。
他已经在躲了——如果这时候追过去,他会退得更远。
而她不能承受穆征退远的后果。
不是感情上的——是案件上的。
穆征是她唯一的盟友。
等他自己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在整理贺东案的现有材料。
到五点半的时候,毒理科打了电话过来——贺东的血液里检出了咪达唑仑的代谢产物。
短效镇静剂。
注射给药。
江棠接的电话。
她记录完数据之后,走到隔间门口,敲门。
“穆队,贺东毒理全项出了。
血液中检出咪达唑仑。”
门没开。
穆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浓度多少?”
“血药浓度每升三百二十微克。
致死量阈值以下,但足够在十到十五分钟内导致深度镇静和肌肉松弛。”
门开了。
穆征站在门口。
他接过江棠手里的电话记录看了两眼。
“注射。
专业手法。”
“嗯。”
穆征的目光从记录纸上移到她脸上。
这一次他没有偏开视线。
两个人站在隔间门口,距离不到半米。
穆征比她高了一个多头,他低头看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额前碎发下面的表情。
江棠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配合的,等指令的。
但穆征在那一瞬看出来了——她知道了什么。
不确定是哪一块。
但她已经在拼图了。
那双眼睛太干净。
干净到让他心里某个刚被撕开的口子又疼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
把记录纸递还给她。
“晚上的现场——你跟老周去。
注意安全。”
“好。”
江棠转身走了。
穆征站在隔间门口,看着她走回工位坐下。
她拿起那杯已经没什么冰的奶茶,用吸管搅了搅。
赵锐凑过来问她毒理结果是什么,她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赵锐的嘴巴张了张,说了句“妈的,给人打了镇定剂然后勒死,这太阴了”
。
何光明在旁边安静地记录数据。
老周从桌上拿起那份法医期刊,翻到咪达唑仑药理学那一章,开始看。
办公室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穆征退回隔间里。
关上门。
他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a4的出勘名单。
江棠的名字被他用笔划掉了。
后来又加回去了。
划痕和书写的墨迹重叠在一起,看上去有点乱。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很礼貌的女声:“请问是穆征穆队长吗?我是省厅刑科所季所长的助理。
季所长想跟您约个时间,就江棠同志的实习安排——”
穆征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看着黑屏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三秒之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季明远。”
他说。
“你如果再让你助理打这种电话,下次我直接让她转告你四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季明远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来:“穆队,别急嘛。
我就是关心一下——”
穆征挂了。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拉开抽屉,拿出那份旧档案。
2006年的。
江沉舟标注了手写批注的那个。
他的手指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穆建军。
2004年。
知情。
未行动。”
他把这张纸锁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跟江棠的个人档案放在了一起。
晚上七点四十。
江棠和老周坐在赵锐的车后排,往城北施工现场赶。
车开到半路,穆征的电话打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