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隔间门口,穆征还在写东西。
“穆队,我先走了。”
“嗯。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她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江棠想起一件事——穆征说“路上注意安全”
。
他以前说的是“别太晚”
。
区别在哪?
“别太晚”
是对下属的提醒。
“路上注意安全”
是……
江棠摇了摇头。
想多了。
他对谁都这样。
她出了大门,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往地铁站走。
手机响了。
梁正言的微信。
【棠,你那个环境监测的馆际互借论文收到了吗?】
【收到了。
谢谢老师。
】
【你最近在研究什么方向?环境毒理?这跟你的法医课题差挺远的。
】
江棠想了想,回:【在看一些交叉案例。
想了解一下环境暴露导致慢性中毒的法医鉴定难点。
】
这个说法不假。
但也不是全部真相。
梁正言没有追问:【行。
有需要跟我说。
】
江棠收起手机。
回到家之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开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开数据库,查询“淮康制药有限公司”
的历史生产批文。
结果:淮康制药持有批文的产品共37种。
全部是中成药——感冒颗粒、止咳糖浆、跌打损伤贴膏之类。
没有任何涉及钩吻或胡蔓藤的产品。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生产批文是合法产品的记录。
如果有不在批文范围内的生产活动——那就是违法生产,不会出现在公开数据库里。
第二:她在学术期刊数据库里搜索了“淮康制药”
相关的所有论文。
共6篇。
全是企业研发部门发的应用型论文,关于中药制剂工艺优化之类的内容。
没有任何涉及生物碱提取的研究。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6篇论文的通讯作者里有一个人名反复出现:陶铮林。
头衔是“淮康制药技术总监”
。
陶铮林。
江棠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了。
第三:她翻开爷爷的日记,找到2004年那些页面,逐字重新读了一遍。
一个她之前忽略的细节跳了出来。
2004年5月23日的记录。
她父亲死前不到三周。
爷爷写的是:
“远山说他要去省厅递材料。
我劝他再等等,他不听。
这孩子性子太急。”
省厅。
她父亲要去省厅递材料——什么材料?
他没等到去省厅。
六月九日就死了。
那份材料呢?递了没有?
如果递了——省厅有没有处理?如果没递——材料在哪?
江棠合上日记本。
太多问题了。
每找到一个答案,后面就冒出新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开始拉伸。
左腿弓步,右腿弓步。
手腕转。
肩打开。
拉伸的时候她让脑子空下来。
不能急。
爷爷说的。
她现在手里有什么?
一:淮康制药前身是制药三厂。
二:她父亲2003年盯过那个厂的地下水问题。
三:2004年父亲想去省厅递材料,三周后死于“意外火灾”
。
四:望江苑案凶手使用的钩吻素丙,与“植物提取物技术”
有潜在关联。
五:穆征也在查2004年的旧档。
原因未知。
六:那份结案报告——hy-2004-0609-fa-003——被锁在三级权限后面。
她需要做的下一步是什么?
拿到三级权限。
怎么拿?
实习期表现优异——转辅警编制——申请权限提升。
或者——让穆征帮她调。
穆征说过“你想查什么可以跟我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