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威远的招牌，我们认！”

泥鳅不敢再多说半句，勒转马头，“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他扬起马鞭，朝着北面狂奔而去。

赵镖头看着泥鳅远去的背影，收刀入鞘，转身回到队伍前头。

“走！”

车队再次启程。

后方马车里，秦素玉将刚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放下窗帘，靠在车壁上。

车厢随着路面起伏微微摇晃，旁边的阿默睡得四仰八叉，她已有十几二十日没得睡过一趟好觉了。

秦素玉伸手扯过厚棉被，盖在阿默身上，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雷镖头骑着马，来到车窗边，隔着帘子开口，“秦姑娘，响马探子已经打发了。

接下来在乐城地界，咱们至少可以安稳睡两日。”

秦素玉掀开一条缝，“雷镖头这一手，当真漂亮。

只是这乐城的威远镖局，要价不菲吧？”

雷镖头苦笑一声，“五百两。”

“五百两？”

秦素玉心中暗惊。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四百两，这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难怪镖队换了个彻底。

“不瞒姑娘。”

雷镖头叹了口气，“长威的弟兄全带了重伤，根本走不远。

若是带他们上路，不仅拖慢脚程，那群响马真要是狗急跳墙追上来，我们全得死。”

“我花五百两，雇威远镖局二十人护送我们南下。

这笔钱，花得值。”

秦素玉低头理了理袖口，“我只当镖局保镖，靠的是真刀真枪。

如今看来，雷镖头这五百两，不全是雇人的钱。”

雷镖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姑娘是个通透人。”

他看着前方威远的大旗。

“那五百两，是买路钱。

威远镖局是乐城一带的地头蛇，他们和这方圆几百里的响马都有交情，有默契。

咱们掏了钱，插上他们的旗，响马就得给面子。

这叫花钱买规矩。”

秦素玉听着，心头豁然开朗。

这就是江湖。

她从前只当外面的世界只有打打杀杀。

如今看来，这荒郊野岭的绿林道，和京城那些高门大院的官场，本质上并无分别。

侯府里，姨娘为了争宠，要给主母送名贵的布匹首饰买安稳。

这官道上，过路客商为了活命，要给地头蛇送白花花的银锭买平安。

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互换。

只要懂规矩，手里的银锭足够多，再凶险的局，也能兵不血刃地解开。

“受教了。”

秦素玉微微颔首。

她竟觉得，这外面的天地，比京城的四方天要好混。

京城只认门第尊卑，她一个孤女怎么挣扎都是下九流；而在这江湖路上，人家只凭实力，认银锭。

有银两，有实力，匪道也能变坦途。

“姑娘客气，咱们互保而已。”

雷镖头拱拱手，驱马去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