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重新回到客院厢房。

秦素玉还坐在书案前低头刻印，刀锋在石面上游走，石屑落在宣纸上。

沈令仪走到书案旁，低头看那方石印。

印面已经刻好了一半，宁静二字，用的小篆字体，笔画转折处处理得极为干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沈令仪没研究过金石，但也能看出这字刻得极好。

她目光从石印移到秦素玉的脸上，又落到她那收紧的腰身和高挺的胸脯上。

心中开始盘算。

这女子不仅长得招摇，手里还有真本事。

能让许清沅亲自登门要人，说明她在苏绍安心中有些分量，至少把他的魂勾走一半。

昭衍这几年在外面胡闹，就是因为身边没个能拴住他的人。

若是把这女子放在昭衍身边，凭这副身段和容貌，昭衍哪还有心思往外跑。

做个妾室，倒也合适。

只是，世子妃还没进门。

宗室规矩摆在那，现在纳妾，宗人府那边交代不过去。

还得等。

“停下吧。”

沈令仪开口。

秦素玉手腕一顿，放下刻刀，站起身退到一旁。

沈令仪拿起那方青田石，看了一眼，放回托盘里。

“手艺不错。”

沈令仪看着秦素玉，“不是花架子。”

秦素玉低着头，“民女不敢欺瞒王妃。”

沈令仪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架子。

“太师府的大夫人刚才来过了。”

秦素玉心口一跳。

大夫人来了？

大公子让大夫人来的吗？

那大夫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和大公子之间的事了？

“她想见你，不过我没让。”

沈令仪把话挑明，“王府的书还没修完，你既然接了这差事，就得有始有终。”

秦素玉双手交握，低眉顺目，“民女定当尽心尽力。”

“你是个聪明人。”

沈令仪盯着她，“太师府规矩严，你一个女使，能在静思斋独门独院住着，靠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秦素玉把头低得更深。

这话的意思，是不仅大夫人知道了她和大公子的事，连安王妃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但在安王府，规矩就是规矩。”

沈令仪敲了敲桌面，“你留在王府，身份还是清客女使。

做好你女使的本分，修好书，刻好印。

王府好吃好喝供着你，绝不短你分毫。”

沈令仪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是，你若是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敢去勾搭世子，坏了王府的规矩，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秦素玉听懂了。

安王妃这是在敲打她。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裴昭衍，王府就能给她提供庇护。

这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在太师府，大公子夜夜翻墙，她提心吊胆。

到了王府，只要安王妃压得住，裴世子不敢乱来，她反而安全。

“民女谨记王妃教诲。”

秦素玉屈膝行礼，“民女在王府，只修书刻印，绝不逾矩。

若有违背，任凭王妃处置。”

沈令仪看她答应得干脆，面色缓和了一些。

这女子是个识时务的，好拿捏。

裴昭媛坐在旁边，听完母亲的训话，适时插嘴。

“秦姑娘。

你这刻印的手艺确实不错。

我正好有几个手帕交，想送她们几方私章。”

秦素玉这才抬起头，“郡主想要什么样的私章？”

“就用你拿手的颜体和小篆。”

裴昭媛安排道，“晚些时候，我让丫鬟送几块田黄石过来。

你抽空刻出来，我年关要送礼的。”

“遵命。”

沈令仪站起身，“你接着修书吧。”

母女两人转身出了厢房。

王嬷嬷从外间走进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姑娘。

王妃连大夫人的面子都不给，咱们这算是彻底留在安王府了？”

秦素玉坐回书案前，收起桌上的刻刀和石印。

“嬷嬷。

王妃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王嬷嬷点头，“听见了。

王妃不让您勾搭世子。”

“在这王府，王妃就是我们的保命符。”

秦素玉一边清理桌上的石沫，一边淡淡说道，“只要我安分，王妃就会盯着世子。

在这王府里，王妃的话比世子管用。

世子若是敢用强，王妃第一个不答应。”

王嬷嬷一想，确实是这个理，“那大公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