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玩世不恭、痞气冷硬、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副组长面具,重新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那张略显苍白削瘦的脸庞之上。
“咔嗒。”
防盗门轻巧合拢,三重锁舌利落归位。
刑岚顺着消防逃生通道疾步而下,钻进停在街角阴影里的黑色越野车,油门轰鸣,朝着首都综合医院狂飙而去。
首都综合医院急诊救治中心。
刺鼻浓烈、近乎令人窒息的来苏水与高浓度过氧化氢消毒水气味,充斥着整座拥挤嘈杂的抢救大厅。
分诊台前人影幢幢,担架车橡胶金属轮轴碾过光滑水磨石地板的摩擦声、家属崩溃的哭喊声,以及重症监护仪刺耳单调的“滴——滴——”
高频警报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
“唰——”
急诊大厅厚重的感应自动玻璃门向两侧骤然分开,带进一阵夹杂着引擎余温的干燥热浪。
白芷微大步迈入大厅。
虽然她接到电话后就急忙开车往医院驶去,但是路上因为塞车,依然比原定的二十分钟要迟了不少时间,抢救室门口那根巨大的方形承重水泥柱旁,刑岚正斜斜地倚靠在冰冷的磁砖墙面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深灰色工装夹克,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右腮微微鼓动着,正有一搭没一搭、节奏缓慢地嚼着口香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街头巡逻回来的散漫与痞气。
白芷微穿过匆忙的人群,径直在刑岚面前半步处停下脚步。
刑岚微微扬起下巴,黑眸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光芒,嘴角挂着那副平日里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笑容:
“组长,慢慢来,别急着上火。
那女学生刚推进去不到三分钟,医生正在里面搏命,我们现在只能在外面守着。”
白芷微看着她,修长英挺的秀眉却在这一瞬间微微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就在白芷微逼近刑岚身前的刹那,在她那历经“极乐”
改造、比常人敏感三到五倍的嗅觉领域里,除了医院那刺鼻欲呕的消毒水味之外,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近幻觉的异样气息——
那是一种纯天然特厚乳胶经过体温烘烤后散发的微甜,混合着某种极其特定的高级硅性润滑保护油的冷冽冷香。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白芷微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然而,环顾四周,整个急诊大厅里到处都是戴着医用乳胶手套穿梭的护士,推车的金属轴承上也涂满了各类润滑油脂。
在这样的环境下,存在橡胶与硅油的味道似乎完全符合常理。
白芷微将这丝转瞬即逝的异样压入心底,冷声问道:“现场第一手情况怎么样?”
刑岚眼皮微垂,视线看似专注于案情,眼角的余光却如同两把带着倒刺的钝刀,极其隐蔽、极其放肆地在白芷微紧扣至咽喉的警服领口上寸寸刮过。
刑岚能清晰地看见白芷微颈侧动脉那微弱、却比平时快了近一倍的急促搏动;她能凭着顶尖刑警的直觉,看出白芷微看似挺拔如松的站姿下,双腿重心正极其隐秘地向内收拢,以缓解私处黏膜在警裤摩擦下的刺痛。
看着眼前这位神圣不可侵犯的长官,刑岚舌尖顶了顶口香糖,低沉着嗓音开口:
“随车的急救员跟我交了底。
送医路上心跳停跳了一次,在车上直接除颤电击了两次才勉强拉回微弱心率。
那姑娘体内的『极乐』残留浓度,根本不是寻常人体能承受的剂量。”
就在此时——
“砰————!”
一号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防撞金属大门被医护人员从内部狠狠撞开!
两名男护士满头大汗地朝外狂奔:
“让开!
快让开!
血库加急送去浆红细胞!
一号床中枢性呼吸衰竭!”
大门敞开的缝隙间,病床上的惨烈景象毫无遮蔽地撞入了白芷微与刑岚的眼帘!
躺在活动病床上的,正是圣心女子学院二年级的模范生——陆澄心。
那个平日里在贵族学校里穿戴齐整、优雅文静的十七岁少女,此刻身上的深灰色百褶校服早已被撕扯得残破不堪,领口原本系得端正的白色真丝蝴蝶结被暴力扯烂,像一截被践踏过的破布歪斜地挂在锁骨上。
她的长发被大量的冷汗彻底浸透,凌乱不堪地死死贴在毫无血色的惨白脸颊上。
少女整个人在病床上呈现出一种极度骇人的“角弓反张”
姿态——她的后背高高悬空拱起,颈项向后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危险角度,细瘦的四肢因为剧烈的中枢神经痉挛而疯狂抽搐、弹跳,几名护士甚至需要用全身力气死死按压住她的手腕与脚踝。
她的双眼大睁着,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扩散至边缘,毫无对光反应;干裂发紫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如同濒死幼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