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黄纸,将两斤黄连包得严严实实,麻绳打了个极其漂亮的十字结,双手递过柜台:“您拿好!
保准吴太太喝了火气全消!”
翠平抓起药包,扔下两块当啷作响的银元,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
……
一个小时后,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红木大案后,吴敬中穿着深灰色的高级将官呢子大氅,手里捏着一只细瓷茶杯,正一边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一边听取余则成的例行汇报。
办公室内炉火正旺,空气中透着一股高级古巴雪茄与名贵红茶的香气。
“站长,平汉线和津浦线的特别车皮,昨夜已经在东站货场全部换挂完毕。”
余则成身姿挺拔,态度恭敬,“给保定绥靖公署调拨的五节机修车皮已经按时放行,沿途各检查站凭您的督运专章一路绿灯。
给公馆留下的那批法国货,我也已经安排心腹押送到英租界的老洋行库房了,账目干干净净,绝无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泥瓦匠的旧账本(第22页)
吴敬中满意地抿了一口热茶,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笑容:“则成啊,在整个天津站里,只有你办事最懂分寸,最知轻重。
马万良太贪,陆桥山太急,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和私利,何曾把全站弟兄的死活、何曾把老夫这把老骨头的体面放在心上?”
余则成微微欠身:“学生不敢居功,全凭站长栽培与指挥。”
吴敬中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嘈杂声。
机要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道:“报告站长,见习巡查李涯在外间求见,说是有关于机要外勤人员的重要线索要向您面呈。”
听到“李涯”
两个字,吴敬中的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深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的阴霾。
“他一个戴罪的见习巡查,不在库房清点杂物,跑到老夫这里嚼什么舌根?”
吴敬中冷哼一声。
余则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适时地露出一丝略带尴尬与犹豫的表情,低声道:
“站长……方才学生在档案股走廊,也恰好碰见了李巡查。
李巡查精神似乎有些过度紧绷,正在借阅安新县与保定府早年的外勤家眷底册。
方才内子送药去公馆探望吴太太,也说在街上见到了几个以前行动队的生面孔到处乱窜……”
“什么?!”
吴敬中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借阅保定安新外勤底册?满街乱窜?!”
吴敬中霍然起身,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混账东西!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马万良刚掉脑袋,督察处的大甄别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他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反倒又想把手伸到外勤人员头上,挑拨内讧,无端生事!”
在吴敬中看来,保定绥靖公署和安新货栈,是他走私车皮与敛财洗钱的重要外围通道。
李涯暗中翻查那一带的人员底细,简直是在公然刨他的命根子!
“叫他滚进来!”
吴敬中厉声大喝。
片刻后,李涯穿着那件白的灰色棉袍,灰头土脸地快步走进办公室,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报告站长!
属下在档案股现了机要室外勤关联人员的重大可疑……”
“啪!”
李涯的话还没说完,吴敬中抓起桌上一本厚重的军统法规汇编,狠狠砸在李涯的脚下,纸页飞散!
“可疑?我看你整个人就是最大的可疑!”
吴敬中指着李涯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的脸上,雷霆震怒,“戴老板三令五申,大甄别后全站要精诚团结,保障春季军运!
你被剥了军衔,充当见习巡查,是老夫念及旧情赏你一条活路!
你倒好,不好好清点破烂,跑到档案股捕风捉影!
你是不是非要把天津站搅得天翻地覆,非要把所有人都送上军事法庭,你才甘心?!”
李涯脸色惨白,身躯微微抖,急声辩解道:“站长!
属下绝非私心!
属下怀疑王翠平……”
“闭嘴!”
吴敬中暴跳如雷,狠狠一掌拍在紫檀木大案上,“王翠平是余主任的内人!
方才还在内宅陪我太太喝茶煎药!
她要是有问题,老夫的太太岂不是成了共党的同党?!
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还有没有党国法纪?!”
吴敬中猛然转身,对着门外警卫厉声喝道:“传我的命令!
立刻收回李涯借阅档案的一切特权!
从今天起,李巡查只负责站内锅炉房与后勤旧物库房的煤灰清扫!
未经老夫亲笔手令,胆敢擅自踏入档案股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