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敲诈的艺术与特种通行证(第12页)
刺骨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天津的街道上呼啸不去。
伪天津特别市公署财政处长张处长的官邸前,两盏红灯笼在风雪中剧烈地摇晃着,将雪地染出两团斑驳的血红。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缓缓停在门前,车牌上挂着天津特别市政府的特别通行证。
余则成裹着一件黑色呢大衣,推了推镜框,将半张脸缩在厚厚的围巾里,迈步走下了吉普车。
“余主任,您来了。
张处长在里面等您多时了。”
张府的总管迎了出来,满脸讨好的笑意,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客厅里,壁炉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
张处长正坐在真皮沙上,端着一杯红酒,虽然身上的绸缎大褂华贵异常,但他的眼神却显得有些焦虑和局促。
“余主任,真是稀客啊。”
张处长忙站起身,有些勉强地挤出几分笑容,伸出手,“这大冷天的,吴站长怎么有空让您来我这儿?”
余则成温和地笑了笑,与他握了握手,随手将皮手套脱下搁在桌上,坐在了对面的沙上:“张处长,您太客气了。
站长这两天为了一些公事犯难,特意让我来看看您。”
张处长心里打了个冷战,谁不知道军统天津站机要室的余主任是吴敬中的心腹?他来,准没好事。
“哦?吴站长有什么难处?只要张某能帮上忙的,绝对没有二话。”
张处长干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让总管退下。
待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余则成从怀里摸出了一份牛皮纸封着的厚卷宗,轻轻搁在茶几上,屈起指头在上面敲了敲,出沉闷的响声:
“张处长,这是站里昨天刚整理出来的一份,关于去年租界资产清理的核对报告。
巧的是,里面有不少张处长您在海外资产登记的底联。”
张处长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抖:“余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资产,都是合法买卖得来的,而且海光寺的皇军也是点了头的。”
“日本人点头,那是因为日本人现在还要用您。”
余则成依旧语气温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张处长,您大儿子在重庆军委会集中营里的待遇,可不见得有皇军点头那么好。
我听说,那里的冬赈有些克扣,犯人容易得伤寒。”
张处长的呼吸登时急促起来,手里的红酒杯“哐”
的一声砸在茶几上,脸色铁青:“余主任!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军统到底想要什么?要金条?还是要我这栋洋房?开个价吧!”
“张处长,您误会了。
站长是体面人,不会夺人所爱。”
余则成微微一笑,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站长只是想跟您借几张,盖有海光寺宪兵司令部钢印的,不记名特别通行证。
不多,就要五张。”
“特别通行证?!
还要五张?!”
张处长失声叫道,险些从沙上站起来,“余主任,您疯了?现在海光寺管得有多严您不是不知道,那证是用一张少一张,每一张的去向都要向小柴大佐亲自汇报,我要是平白无故给出五张,日本人会要了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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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要不要您的脑袋我不知道,但要是这份卷宗今晚往重庆,或者,让海光寺知道您其实在私下里给汪主席的对手留了后路……张处长,您觉得哪边的后果更严重些?”
余则成不紧不慢地将档案翻开一页,指了指上面几行铅笔字。
张处长看着那几行字,额头上的冷汗登时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那是他半年前通过黑市渠道,向重庆国民政府某位大员汇款企图购买“战后特赦证”
的银行底单副本。
这东西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他全家今晚就得进宪兵队的大牢。
“余则成……你们,你们这是敲诈!”
张处长咬牙切齿,眼里满是绝望的怨毒。
“张处长,这不叫敲诈,这叫各取所需。”
余则成温和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只要证到手,吴站长保证,您大儿子在重庆会换到一个单人房间,每天有热汤喝。
而且,这份档案会永远烂在天津站的机要室里。
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处长瘫坐在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余则成,在这个看着人畜无害、文质彬彬的机要主任身上,他感受到了比那些行动队粗人更可怕的阴狠。
过了许久,张处长才无力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壁炉的火光,有些沙哑地说:
“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