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余则成点了点头。
“是我。
如果连我都破不了的密码,重庆就没有人破得了。”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低沉变得洪亮。
最后变成了大笑。
他把那三张走私电文折好,塞进了内兜。
然后把那份新密码方案平整地放在了桌面上。
“好。
好好好。”
他站了起来。
走到余则成面前。
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力度很大。
“则成。
我老吴看人不会走眼。
你是个聪明人。
真正的聪明人。”
余则成微微欠身。
“站长过奖了。”
“以后,”
吴敬中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
“站长在外面的生意,你来管通讯安全。
每个月的密码更新由你负责。
出了问题,你找我。”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
拉开了另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绒布袋。
打开袋口。
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根金条。
小拇指粗细。
大约一两重。
在台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吴敬中把金条推到了余则成面前。
“老弟。
这是见面礼。
以后在天津,有我吴敬中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余则成看着那根金条。
他知道自己必须收。
不收,吴敬中就不会真正信任他。
你拒绝了别人的好处,在军统的逻辑里,就意味着你有别的企图。
他伸手拿起了金条。
掂了掂。
“谢站长。”
吴敬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则成。
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穆公馆。
天津的几位‘财神爷’聚一聚。
你跟我去。”
他拍了拍余则成的后背。
“在天津混,光会搞电讯不行。
还得有人脉。
今晚,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余则成把金条收进了口袋。
“好。
听站长安排。”
吴敬中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
回去睡一觉。
晚上穿得体面点。
穆公馆那地方,排场大得很。”
余则成走出了站长办公室。
他走上三楼。
回到了机要室。
关上门以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金条。
放在掌心里。
金条很沉。
也很烫。
这是吴敬中的贿赂。
也是一副枷锁。
从今天起,他和吴敬中就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一条贼船。
但这正是余则成想要的。
只有坐在贼船上,才能看清船底下的暗流。
他把金条锁进了铁皮柜子的最下层。
然后坐在电台前面。
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飞转动。
吴敬中已经被拿下了。
陈大彪被他种下了内鬼的种子,短期内不会再来找麻烦。
马奎被收服了。
机要室是他的地盘。
天津站的棋盘上,他已经站稳了第一个角。
但这还不够。
今晚的穆公馆饭局。
吴敬中口中的“财神爷”
。
天津站的利益网络。
这些都是深海需要摸清的暗礁。
他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窗外。
天亮了。
天津的冬天,天总是亮得很晚。
灰蒙蒙的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
像是有人在天幕后面点了一盏昏暗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