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斯蒂庞克轿车的暗示,老狐狸的试探(第12页)
福特轿车驶出了机场。
余则成坐在后座右侧,吴敬中坐在左侧。
中间隔着一个公文包和一条毛毯。
副官坐在副驾驶,脊背挺得笔直。
“天津的冬天可比重庆冷多了。”
吴敬中搓了搓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铜质暖手炉,递了过来。
“来,用这个。
我专门让人灌好的炭。”
余则成接过暖手炉。
“谢谢站长。”
“别叫站长,生分。”
吴敬中摆了摆手。
“叫老吴就行。
我和你吕处长……”
他顿了一下。
“你吕处长以前是我老同学。
黄埔六期的同班。
那时候我们俩天天一块儿吃食堂,抢最后一个馒头。”
余则成注意到了“以前”
这两个字。
吕宗方已经死了。
这是军统内部公开的信息。
南京行动中阵亡。
余则成亲眼看着他断气的。
“吕处长是我的恩师。”
余则成说。
声音平稳。
“他教了我很多。”
“是啊。
宗方那个人,本事大,脾气也大。”
吴敬中叹了口气。
像是在怀念一个老朋友。
“可惜了。”
车子拐上了大沽路。
余则成透过车窗看着天津的街景。
和重庆完全不一样。
重庆是山城,到处是坡和雾。
天津是平的。
街道宽阔,两边是西式的洋楼和日式的商铺。
法租界、日租界、英租界,一条街上能看到三种路牌。
“则成,你看这车。”
吴敬中突然拍了拍前面的仪表盘。
“美国货。
斯蒂庞克1940款。
八缸动机。
天津站就这一辆。”
余则成看了一眼。
车内的真皮座椅,仪表盘上的镀铬指针,方向盘上的木质纹理。
确实是好车。
“好车。”
他说。
“好车是好车。”
吴敬中的表情突然变了。
带上了一丝苦笑。
“可你知道局里拨给天津站的经费是多少吗?一个月三万法币。
三万!
连人员工资都不够。
电台坏了没钱修,汽车抛锚了没钱换零件,连特情费都要我自己垫。”
他看了余则成一眼。
“你说说看,这仗怎么打?”
余则成听出了弦外之音。
吴敬中不是在诉苦。
他是在试探。
试探余则成有没有带着戴笠的“尚方宝剑”
来查账。
试探这个年轻的中校是来“帮忙”
的,还是来“摘桃子”
的。
“站长……老吴。”
余则成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在重庆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这种情况。
上面拨款少,下面开支大。
这不是哪个站的问题,是整个军统的通病。”
他停了一下。
“我来天津,就一个目的。
把机要室的烂摊子收拾好。
让电台能正常工作,让密码能及时更新。
别的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吴敬中的眼睛眯了一下。
“好。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脸上的笑意明显真诚了几分。
“则成你这个人,敞亮。”
车子开进了法租界。
在一栋三层洋楼前停了下来。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起士林西餐厅。
“走。
先吃饭。”
吴敬中推开车门。
“天津的起士林,不比重庆的差。”
起士林餐厅的二楼包间。
墙上挂着油画。
桌上铺着白色桌布。
银质的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
暖气烧得很足。
吴敬中点了两份牛排,一瓶法国红酒。
“则成,尝尝这个酒。
三八年的波尔多。
天津沦陷以后,法国人撤走的时候留下来的。
市面上买不到。”
余则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注意到吴敬中点菜的时候,服务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