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怀表。
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从怀表移到余则成的脸上。
“表是谁的?”
“一个姓吕的人。”
“他人呢?”
“在饭店。”
刀疤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石板路上没什么人。
远处有两个日本兵在巡逻,但走远了。
他蹲了下来,装作在检查车轮。
“我叫老崔。”
他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流挤出来的,“吕处长之前给我过信。
说会有两个人从重庆来。
一个老一个少。
少的那个懂电台。”
“我懂。”
余则成说。
老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很轻很快。
“你们住哪?”
“太平饭店。
76号对面那个。”
老崔的手抖了一下。
“你们疯了?”
“灯下黑。”
余则成说。
老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余则成。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勇士。
“行。”
他最终说了一个字,“你们需要什么?”
“情报。”
余则成说,“李海丰的行踪、护卫编制、出行规律。
能摸到多少算多少。
你不用刻意去查,只要把你平时拉活时看到的、听到的记下来就行。”
“怎么传?”
“你每天下午三点在这个路口等客。
我坐你的车,你拉我绕城一圈。
三十分钟。
说完就散。”
老崔点了一下头。
余则成正准备换个话题,老崔忽然压低了声音,语变快了。
“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余则成,“许站长手底下剩的那两个人,一个小时前,主动去76号自了。”
余则成的心沉了一下。
“自?”
“对。
投降了。
主动的。”
老崔的声音里有一丝愤怒和悲凉,“他们在南京撑不下去了。
一个叫王德义,原来是南京站的副站长。
另一个叫小马,跑腿的。”
“他们知道我们的长相?”
“知道。
许站长在茶庄接头的时候,他们应该看过你们的照片。
76号给南京站的人都过通缉画像。”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两秒。
然后睁开。
“王德义投了76号。
他会带人来指认我们。”
“很快。”
老崔说,“最多今天晚上。”
余则成从车上跳了下来。
“回去。”
他说,“我得赶在他们之前做好准备。”
他拎着那团卷成一团的西装,沿着小巷快步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老崔。
谢了。”
老崔蹲在车旁边,重新点上了那根卷好的旱烟。
他没有抬头。
“活着回来。”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