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江雾中。
金慧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达声,心里一阵酸。
这个男人,做事总是这么风风火火,连个道别的机会都不给。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交接清单。
这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金慧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岸上,十几个游击队员自地排成一列。
李队长摘下破斗笠,腰板挺得笔直。
“敬礼!”
十几个人,冲着江面上大船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陈天佑,这批药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
鞠完躬,李队长重新戴上斗笠,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同志们!”
李队长压低嗓音,透着股决绝的狠劲,“陈老板分文未取,把这批无价之宝交给了咱们!
咱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得把这批药安安全全送回根据地!”
“是!”
队员们齐声低吼。
“去砍芦苇!
把箱子全盖上!
两人一组,人歇货不歇,连夜转移!”
烂泥滩上顿时忙碌起来。
另一边,黄浦江江面上。
福顺号和福满号全返航。
陈天佑坐在驾驶室的椅子上,双脚搭在控制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王磊握着舵盘,盯着前方的航道。
“老板,咱们这趟可真是露大脸了。”
王磊乐呵呵地开口,“五十箱盘尼西林,前线要是收到这笔物资,肯定能给您记上大大的一功。”
陈天佑把打火机扔在台子上。
“功不功的,不重要,我也不是为了立功才送,主要是救国,王磊,要不再跟我几个月,我这边要干的事情多,而且搞到后方需要的物资,我还会继续送过去。”
王磊双手握着舵盘,听见陈天佑这话,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干!”
王磊转过头,嗓门震得驾驶室玻璃嗡嗡直响,“陈老板,只要你一句话,我去跟丁海申请,只要组织上同意,别说几个月,这辈子我王磊就长在福顺号上了!”
陈天佑乐了,从兜里摸出根烟扔过去。
“你小子答应得挺痛快。
就是不知道丁海更老周放不放你走?”
王磊单手接住烟,别在耳朵后面。
“这有什么不能放的!”
王磊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以前跟着丁海,天天也就是在江面上跑跑运输,跑了这么多年也没多少贡献,好家伙,跟你跑几个月,一出手就是五十箱盘尼西林!
这能救多少同志的命?”
“我这可不是背叛组织,我这是在为你和组织牵线搭桥!
等回了上海,我找机会联系丁海,把这事原原本本给他做个汇报。
他要知道我跟着你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估计得买挂鞭炮欢送我!”
陈天佑哈哈大笑,指着王磊。
“你小子现在脑瓜子转得挺快。
行,既然你愿意留下,以后抢了好东西,只要八路用得上,全部由你送去后方。”
王磊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艘大船在夜色中全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