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线。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撞击。
是屏障与规则线的接触。
银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出刺眼的光晕。
屏障表面,那道规则线经过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横贯整个船头的裂痕。
裂痕中,虚空的黑暗像毒液一样渗透进来,被镜零用最后的算力强行堵住。
方舟颤抖了。
不是轻微的震颤。
是剧烈的、如同地震般的——摇晃。
平台上的数百万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一些人撞在了晶体柱上,一些人被掀翻在地,孩子们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惊呼声、屏障的嗡鸣声,混成一片。
但方舟没有碎。
屏障撑住了。
裂痕在镜零的意志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银金色的光芒重新覆盖了那道伤口,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完整。
“盲区通过。
“镜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功率降到百分之三十。
屏障恢复中。
“
方舟的度,骤然降了下来。
推力消失了。
平台上的众人,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失重般的轻松。
但他们没有时间庆幸。
因为窗外,新的恐怖,正在浮现。
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漆黑。
它开始光。
不是光。
是——潮汐。
规则的潮汐。
像海浪一样,但那不是水。
是规则本身。
一层又一层的规则,像海浪一样叠加、翻涌、碰撞,出无声的轰鸣。
每一层潮汐的颜色都不同——有的银白,有的暗金,有的漆黑如墨,有的血红如血。
它们是两界规则的残片,在帝尊真身降临的冲击下,被从本源中撕扯出来,化作了这片虚空中的——怒涛。
而在潮汐的最深处,在层层叠叠的规则海浪之后——
一道光。
微弱的光。
但它存在。
那是规则之海中央,被锁链贯穿了一万年的——林晚卿的神魂。
林墨看着那道光。
死寂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颤抖。
是——燃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晚晴。
监院的女人,瘫软在光幕前,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那是神魂受损的痕迹。
她的演算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但她的眼睛,依然清醒。
依然——坚定。
她看到了林墨的目光。
“继续。
“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林墨的灵魂深处。
林墨点了点头。
他转回头,面向前方。
窗外,规则的潮汐在翻涌,黑暗在扭曲,虚空在哀鸣。
但方舟还在飞。
带着数百万人的希望。
带着两个女孩的牺牲。
带着一个年轻人的誓言。
冲向前方那道光。
冲向——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