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沈玉舟让我转交的。
他说这是他师父——玄鹤——留在太虚山石室中的东西,指名留给你。”
林砚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里面是沈渊最后一段记忆。
记忆很短,只有几句话。
“林砚。
当你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封天大阵应该已经重启了。
母星退了,但不会永远退。
万年前,星辰一脉的始祖从天外来客中叛逃,带走了星辰之力。
万年后,天外来客仍在虚空深处。
母星只是它们最强大的一颗,却不是唯一的一颗。
封天大阵能挡住母星,但挡不住所有天外来客。
星辰一脉的传承,不能断。
瑶光寺的暗子净化了,但虚空中还有更多暗子。
七心归位,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在万界之外。”
记忆的最后,沈渊的声音变得极其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万年了。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林砚将玉简放下,沉默了很久。
沈渊走了。
玉衡祖师早就消散了。
开阳祖师的金蜈母虫还在南疆。
天璇祖师战死在虚空深处,天玑祖师以残躯封印了虚空通道。
七位祖师之中,清醒的三位全都已经不在了。
星辰一脉,万年的担子,现在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银骨。
银骨安稳地跳动着,七重星辰之力在骨中缓缓流转。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星辰之心的力量融为一体,构成了封天大阵的核心。
他活着,大阵就在。
苏清禾忽然伸手,将他手中的玉简抽走,放在桌上。
然后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又在想很远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先想想眼前的事。”
林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倒影。
“眼前什么事?”
“你的伤。
你的修为。
砚门。
还有——”
她顿了顿,“你欠我的贴身护卫合约,到期了。
续约的事,你之前提过。”
林砚嘴角微微扬起。
“续多久?”
苏清禾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极其罕见的狡黠。
“先把你修为修回来再说。
现在的你,连当护卫都不够格。”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侧过头,马尾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别乱动。”
她推门走了出去。
林砚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很久没有散去。
窗外,太虚山的晨雾正在消散。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照亮了整座山峰。
而在更远的地方,江城的方向,砚门的旗帜在风中安静地飘扬。
铁虎带着大队人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老赵提前回去打理门中事务,蓝蝶带着巫门弟子返回南疆重建总坛,万兽带着父亲回万兽山庄疗伤。
所有人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散去。
但林砚知道,他们还会再见。
星辰盟的长老会已经成立,七宗各派都在重建。
而虚空的深处,母星只是暂时退却,天外来客的威胁从未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银色星云虽然微弱,但正在一点点恢复。
银骨每跳一次,便有一丝星辰之力渗入经脉,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那些断裂的经脉。
他闭上眼,维持淬骨节奏。
窗外,太虚山的风吹过广场,将那柄插在阵盘中央的黑刀吹得轻轻震颤。
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在阳光下闪烁,如同一颗正在苏醒的星辰。
而在极远的虚空深处,那颗退去的母星停在万界的外缘,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安静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万界之内,星辰盟立。
七心归位,封天重启。
而林砚的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