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哪还有本事变阵?”
陈小业被噎住了。
徐允恭看了一眼远处那艘朱漆旗舰,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咳一声。
“你们看,殿下还派了翻译官,他应该是想从敌方嘴里审讯,想知道船上有没有咱们的大明百姓。”
“一旦现大明百姓,后续炮击就得先确认他们被关在哪里,免得把自己人一并打死。”
“若查明船上没有百姓,舰队便再无顾虑,各类炮弹都能放开使用,一艘不留。”
“所以先夺旗舰,是为查清情况,让咱们后面杀得明白。”
陈小业眼睛一亮。
他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新军百户除了带兵,也有现人才和向上举荐的职责。
陈小业伸手重重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
“徐三,你脑子很活。”
“这次回去,我亲自向周千户写荐书,再寻机会把你引荐到吴王殿下面前。”
“好好干,将来做个总旗,未必没有机会。”
徐允恭:“……”
他堂堂正三品昭勇将军,又是魏国公嫡长子,如今竟要等一个百户赏识,再被引荐给自己的姐夫。
偏偏他还不能不领情。
徐允恭只得抱拳:“多谢百户栽培。”
蓝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叫你卖弄。
若是陈百户真把荐书递到殿下面前,你身份露了,挨军棍时别叫我替你垫着。”
徐允恭忽然觉得,下一顿军棍多半已经在路上。
甲板前方传来炮长的喝令。
“接舷炮火准备!”
炮手们迅推开普通实心弹,换上短引信空爆榴霰弹。
测距手伏在舷边观测敌我位置,另一名炮手盯着铅锤计算横摇。
“敌旗舰距离一百一十步!”
“相对航向左偏十八度!”
“东南偏东风,风向夹角三十二度!”
“本舰横摇六息一周,纵摇两息半!
右舷越过中线时击!”
炮长逐门复诵数据。
“炮口仰角四度!”
“二号短引信!”
“预定空爆高度,敌舰甲板上方一丈五尺!”
徐允恭等人已经披好甲,各自带齐钩索与短铳,也检查了圆盾和腰刀。
十个人将陆听潮护在中间。
远处的倭寇旗舰上,断帆仍覆盖着大半甲板。
幸存的倭寇正拼命从帆布下面往外爬。
甲板上有人割缆解帆,零散箭矢则胡乱射向明舰。
炮长举起红旗。
“目标——敌旗舰甲板。”
“肃清所有活动人员!”
镇倭号缓缓向右倾斜。
铅锤摆过刻线。
船身越过横摇中线的那一瞬,红旗重重落下。
“放!”
右舷炮火同时喷出。
十余枚拖着短引信的黑色弹体越过海面,朝菊池旗舰的甲板上空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