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辱女子正名,甚至愿意代表朝廷向百姓低头认错,他才知道,那些纸上的赞誉仍远远写不尽此人的担当。
大明有这样肯替百姓撑腰、敢替天下纠错的贤王,又何愁江山不能昌盛?
朱橚转头看向他:“铁铉,记下。”
“从今日起,谁敢借贞节之名逼迫受辱女子,致人自尽者处死,胁从者流边充军,宗族乡里若敢包庇,族长与里正一并治罪,绝不宽赦。”
“若再有一名女子因此丧命,本王便从凶手问到里正,从里正问到县令,再从县令问到知府。
层层问责,一个也别想躲!”
“臣记下了。”
铁铉郑重答道。
朱橚随后走出破庙,迎上数千名灾民的目光。
他没有站上高台,只走到泥地中央,向所有人深深一揖。
“此番倭灾,是朝廷没有护住你们。”
“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们受尽凌辱,是朝廷之过。”
“本王今日代表朝廷,向诸位赔罪。”
人群一下安静了。
古往今来,百姓见过官府征税,见过官员训斥,也见过朝廷出了错之后推诿天灾、归罪刁民。
他们从未见过一位亲王,在泥地里向灾民低头认错。
一个白老人颤巍巍跪下:“殿下,使不得……”
“使得。”
朱橚直起身,一字一句道:“所有死者,朝廷负责安葬抚恤,所有伤者,官府免费医治。
被烧的屋、被抢的粮、被毁的田,由朝廷照价补偿。
地方库银不够,先从本王军费里拨。”
“还有——”
他望向海面,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
“本王答应你们,此番侵犯温州的每一个倭寇,都要血债血偿。”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哭喊了一声。
“殿下千岁!”
紧接着,数千灾民跪倒在地。
哭喊声骤然汇成洪流,将众人心中沉积多日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冲开。
……
当日下午,城南海滩立起了四百根木柱。
随船押来的四百名东瀛武士被剥去甲胄,反绑在柱上。
对百姓只说,他们是大明水师俘获的倭寇。
朱橚没有下令斩。
“给他们水?”
“不必。”
“给他们遮阳?”
“不必。”
“把他们绑在这里,任凭烈日暴晒、海风侵蚀,夜里再受潮水浸身,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灾民被准许从柱阵前经过。
有人吐唾沫,有人扔烂泥,有人把礁石上最尖的碎贝壳砸过去。
石块落在皮肉上,起初只是青肿,后来便破出血口。
海风裹着盐粒灌进去,四百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但最惨的,仍是赵文泰与林贤。
两人被押到柱阵最前方时,身上还穿着官袍。
一个正四品文官,一个正三品武将。
朱橚让人搬来两筐石头,摆在灾民面前。
“赵文泰弃城逃命,林贤勾结倭寇。”
“今日不劳刽子手,温州百姓的债,由温州百姓自己讨。”
第一块石头,是破庙里那个险些自尽的女子扔出去的。
石块砸在赵文泰嘴上,门牙当场折断,鲜血混着碎齿从唇缝里涌出。
第二块石头来自一个失去儿子的老妇,正中林贤鼻梁。
咔嚓一声,鼻骨塌陷,整张脸瞬间糊满血。
随后,人群彻底涌了上去。
石头、瓦片、木块像暴雨一样落下。
赵文泰起初还在哭喊自己是东宫旧臣,喊到后来只剩漏风的呜咽。
他的额头被砸开一道口子,白骨翻出,半边耳朵被瓦片削掉,挂在颈侧摇晃。
林贤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砖飞来,正中面门,鼻骨当场塌陷。
下一块石头落在太阳穴上,他的头颅猛地一歪,眼珠被挤得突出眼眶。
血很快浸透官袍,在沙滩上汇成两摊暗红。
可百姓没有停。
直到赵文泰的后脑被砸得凹陷,林贤的面孔再也辨不出五官,碎肉、牙齿和红白之物混进泥沙,石雨才渐渐稀疏。
海滩上只剩粗重喘息与远处倭人的惨叫。
温州群官站在一旁,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终于明白,吴王说祭旗,从来不是一句吓人的话。
……
入夜后,温州府衙灯火通明。
吴祯、张赫与水师诸将围在海图前,原以为朱橚只是要商议接下来的军务安排。
朱橚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今日只议一件事。”
“如何把这股侵犯温州的倭寇,全歼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