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众人闻言,神色齐齐一滞,显然都没料到朱橚会如此回答。
林贤脸色涨红,厉声道:“吴王!
你这是擅拿朝廷命官!
纵然你是亲王,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
朱橚笑了。
“本王奉的是父皇临机专断之旨,五军都督府都节制不了本王。
莫说拿你一个指挥使,便是本王今日先斩了你,回京之后最多挨陛下一顿骂。”
他说得不疾不徐,话中威势却令众人噤若寒蝉。
“可你不一样。”
“等陛下骂完本王,你坟头的草,兴许都长第二茬了。”
林贤嘴唇抖,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橚也懒得同他继续纠缠。
“本王没工夫在宁波设堂审你,更不想浪费鞭子。”
“把他与船上那四百名东瀛死士一并押往温州,到了城下,给东征的将士们祭旗。”
林贤整个人猛地软了下去。
他原以为被抓之后还有审问,还有对质,还有凭借口供换命的机会。
可朱橚根本没打算给他上刑。
直接祭旗。
这比诏狱里的十八般刑具还要吓人。
“殿下!
臣招!
臣什么都招!”
林贤被侍卫拖到门口时,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喊道:“是胡惟庸!
是胡惟庸让臣接应倭人,是他与怀良亲王勾结!
臣愿作证,臣愿把所有往来信札都交出来!”
朱橚连头也没回。
“不必了。”
林贤的喊声戛然而止。
“胡惟庸的罪太多了。”
朱橚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淡淡补上一句。
“不差你这一条。”
满堂宁波官员同时低下头。
方才听到林贤与胡惟庸有旧,他们已经足够震惊。
可真正让他们背后寒的,却是林贤主动供出胡惟庸之后,吴王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官场上,供出更大的幕后之人,往往便是一条活路。
可吴王不要口供,不要交换,也不需要林贤替他咬出谁。
因为那张网,早已收紧。
林贤以为自己是一条能换命的大鱼。
在朱橚眼里,他不过是温州城下祭旗时,多添的一颗人头。
港外,徐福号的战旗被海风彻底吹开。
宁波多年未见倭寇。
今日却要送走一个比倭寇更该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