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王妃再这样客气下去,民妇倒要坐不住了。
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徐妙云这才敛了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苏姨娘有所不知,吴王府原来的管事沈万三如今去了东宫,替太子料理那边的财政。
吴王府因此便少了一个能总揽商事的人,许多账目和往来便都递到了我案前。
若在从前,我亲自看着也不妨事,可如今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再这样事事过手,终归有些力不从心。”
苏夫人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几分。
徐妙云继续道:“我如今身份不同,许多买卖上的人脉,不能再事事亲自出面。
可若寻寻常常的管事,懂账册的未必懂官场,懂官场的未必懂商路,懂商路的又未必压得住人心。”
她抬眼望向苏夫人,话说得诚恳。
“当今天下,能把商事、人情、官面规矩都看得透,又有足够资历做王府管事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苏姨娘一人。”
苏夫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还撑着稳当:“王妃这话,把民妇抬得太高了。”
“苏姨娘在淮地经营多年,能在豪商、公侯、地方官之间周旋,还能护住苏家上下,更能给百姓留下善名。
这份本事,换了旁人,学三十年也未必学得来。”
徐妙云看着她,语调更柔了些,“我请苏姨娘入府,不单为替我分忧,也想让吴王府这些产业,往后能真正立得稳、走得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苏姨娘入府,算盘嘣响的小管家婆(第22页)
苏夫人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徐妙云这番话越说越真,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难以推却的感念。
吴王府对她有恩。
朱橚和徐妙云给她的,远远过一条活路。
那是一份叫她重新站在人前、替亡夫旧案讨公道的体面。
她沉吟片刻,缓声道:“王妃如此信我,民妇自然不该推辞。
吴王府于我有再造之恩,我若能出一分力,断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我若长留京中,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尽。
徐妙云却已经懂了。
苏夫人怕的,是她与当今天子的旧年那点关系。
皇帝念旧,皇后宽厚,可人言从来不知分寸。
她若留在金陵,又入了吴王府,难免有人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给坤宁宫添堵。
徐妙云握住她的手,神色温和而郑重,仿佛要先替她卸下心中那层顾虑。
“苏姨娘多虑了,您当年有恩于父皇,这份情义,母后心里只会敬重,定然不会因陈年旧事而生出无端的猜疑。”
苏夫人眼底微微一热。
徐妙云又补了一句,眉眼里添了几分促狭:“至于父皇那边,更无须担心。
旁人或许拿父皇没办法,我家殿下却最有办法。
只要殿下在,父皇便顾不上生出什么旧情闲心,光是收拾这个儿子,便够他忙到晚膳后。”
苏夫人一时没忍住,掩唇莞尔。
团香也险些失守,赶紧低头装作添茶。
正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管家婆,本王才离府半日,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这一句“小管家婆”
的私称,亲昵得过了分,也自然得过了分。
徐妙云整个人一僵,脸颊霎时红了。
门帘被挑开,朱橚大步进来,脸上还带着逃离朝堂后的轻快。
可他刚踏进花厅,便瞧见了坐在客位上的苏夫人。
他与苏夫人四目相对。
屋中短短静了片刻。
朱橚立刻拱手道:“苏姨娘今日来府,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若知道您在,方才必然换个更端庄些的称呼。”
徐妙云羞恼地瞪他:“殿下还说!”
苏夫人含笑起身,礼数仍旧周全,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促狭:“民妇见过吴王殿下。
殿下与王妃这般亲近,民妇今日倒像是讨了一杯喜茶。”
朱橚脸皮向来经得住场面,他半点不窘,反倒正经的拱了拱手道:“苏姨娘既讨了喜茶,回头本王让王妃亲自给您补一盏更甜的。”
徐妙云在旁轻轻咬了咬唇,终究碍着苏夫人在,没把软枕砸过去。
寒暄过后,朱橚听徐妙云说起请苏夫人入府掌管商事,立刻来了精神。
“好事!
大好事!
我举双手赞成!”
他当真抬了抬两只手,像是怕苏夫人看不出他的真诚。
“苏姨娘若肯来,吴王府上下都能松一口气。
我如今最头疼的便是这摊买卖,沈万三去了东宫,妙云又有孕,偏偏那些商号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苏姨娘坐镇,我放心,妙云也能安心养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