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盯着西墙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手一点。
“我选这里。”
帐中顿时一静。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看见一只平日里只偷懒晒太阳的胖橘,忽然主动跳进水缸里要捉鱼。
朱樉皱眉道:“老五,你没看错?那是西墙。”
“我知道。”
“最难攻。”
“看出来了。”
朱棡眯起眼:“你朱老五无利不起早,你主动选最难攻的一面,其中必然有诈。”
朱棣也盯着他:“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朱橚一脸无辜:“三位哥哥误会了。
弟弟只是觉得,身为大明亲王,当以难处为先,不该挑肥拣瘦。”
朱樉冷笑一声:“这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我信。”
朱棡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只想先搜你的袖子。”
朱棣淡淡补刀:“还有靴子。”
朱橚:“……”
人与人之间,果然已经没有信任了呢。
可三位兄长越看朱橚,心里越觉得不对。
老五是什么人?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让别人费劲,绝不让自己多喘一口气的人。
他会主动挑最难啃的西墙?
绝无可能。
除非,他已经有了十成把握。
想到这里,朱棡第一个反应过来。
“等等。”
他看向西墙,眼神忽然变了。
“老五是想拿最难攻的一面做文章。
若他从西墙破城,功劳便远胜东南北三面,到时候即便咱们也破了城,风头也全被他抢了。”
朱樉一拍桌案:“好你个朱老五!
我差点又被你那副老实模样骗了。”
朱橚震惊:“二哥,你居然从我脸上看出了老实?”
朱棣已经伸手指向西墙:“既然如此,西墙就让我的燕军上。”
朱樉立刻道:“凭什么?秦军敢打敢冲,攻坚自然该我来。”
朱棡眼睛一瞪:“攻坚不是莽撞,西墙地势复杂,更需晋军的稳扎稳打。”
朱橚愣愣的看着三位哥哥,看着他们忽然从争最薄弱之处,变成争最难攻之处的变脸,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他确实有法子。
这法子一旦成了,城墙高矮厚薄,对他来说差别并不大。
既然如此,那当然要选个最硬的地方打。
墙越硬,打下来才越好看。
可他没想到,三位哥哥如今已经被他坑出了经验,竟然能顺着他的选择反推到这一层。
朱橚一时心情复杂。
当初“大本堂四大金刚”
这个名号,就已经够拖累他了。
拉低颜值也就罢了,偏偏还连智商一起往下拽。
如今看来,三位哥哥总算争气了一回,至少把后头那项稍稍救回来了一点。
朱橚欣慰之余,又有些遗憾。
以后不好骗了。
三兄弟争了半晌,谁也不肯让。
最后还是夜生活相对丰富的朱棡,提出了抽签的法子。
“既然争不出结果,那便听天命。
四面城墙各写一签,抽到哪面攻哪面,谁也不许耍赖。”
朱樉点头:“行。”
朱棣也道:“可。”
朱橚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沙盘上的西墙,忽然觉得这事不大稳妥。
他刚要开口,朱棡已经堵住他的话。
“老五,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愿以难处为先吗?怎么,抽签都不敢?”
朱橚叹了口气。
“三哥,你这种激将法很浅。”
朱棡微笑:“有用就行。”
不多时,朱棡命人取来四支竹签,分别写下东、南、北、西,封进竹筒里。
四位亲王依次伸手。
朱樉抽到最薄弱的东墙,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强行压住。
朱棡抽到南墙,神色略有不甘。
朱棣抽到北墙,眉头微挑。
最后一支竹签落到朱橚手里。
他低头一看。
西。
帐中安静片刻。
朱樉先开口道:“老五,你是不是跟天命串通好了?”
朱橚把竹签举起来,神色肃然。
“二哥,天命也是讲眼光的。”
朱棡忍不住磨牙。
朱棣则看向朱橚,开口问道:“西墙守将是谁?”
朱橚想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忽然觉得天命这东西,有时候也挺会坑人。
“西墙,守将傅友德。”
他回答道。
这个名字落下,帐中众人的神色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