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疲态。
“你们都太年轻了。
嘴上说得好听,可真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
你们面对的,都是些沙场上的老狐狸。
如果你们压不住阵脚,稳不住边关……”
“那咱就只能妥协。
咱只能放纵淮西那些武勋,让他们继续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继续为祸百姓……因为,江山不能乱。”
这番话落下,暖阁里一时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朱标眼眶微红。
朱樉、朱棡、朱棣也都攥紧了拳。
大明未来的国运,淮地百姓的生死,忽然沉甸甸压在这些尚未满二十岁的少年肩上。
就在这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父皇,您这话,儿臣可就不爱听了。”
朱橚施施然走出来,脸上没有半点悲观,反倒是神采飞扬。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年轻怎么了?年轻就不能打胜仗?”
朱橚抬起手,掰着指头开始引经据典。
“你们看看唐朝的太宗皇帝李世民!
人家十六岁时,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包围,便敢响应招募去救援。
十七岁,就能突入万军从中营救他的父亲。
十八岁起兵,统帅右三军,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位兄长。
“二哥,三哥,四哥!
咱们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比李世民当年创业的时候好上百倍?”
“咱们背后有父皇和大哥坐镇中枢,粮草辎重管够!
手里握着的是大明最精锐的兵马,火器天下无双!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父皇给咱们配的副将啊!”
“卫国公邓愈,永平侯谢成,宋国公冯胜,中山侯汤和。
这些可都是大明的国之柱石啊,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沙场宿将。”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咱们这些当主将的皇子,需要去跟敌人拼刺刀吗?需要去研究什么神机妙算吗?根本不需要!”
“只要咱们摆正自己的位置,多听听老将们的意见,不固执己见,不瞎指挥,让老将们放开手脚去打!
有这帮战神级别的岳父和叔伯带飞,这仗怎么输?”
朱橚大手一挥,抛出了他最后的总结陈词。
“别说是咱们四位亲王去坐镇了……这种富裕仗,就是随便在中军大帐里拴条狗,那都能赢啊!”
话音落下。
暖阁里刚刚燃起来的那点豪气,瞬间卡在了半空。
朱樉、朱棡、朱棣原本被他那番“李世民传”
和“国公带飞论”
说得斗志昂扬,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的辉煌画面。
可最后一句落地,三人的表情霎时凝在了那里。
朱标默默低头,抬手按住眉心。
他就知道,老五只要开口,前半截多半能听,后半截一定要出事。
“老五。”
朱樉的声音有些颤,他死死地盯着朱橚,“你刚才说……只要多听老将的意见,随便在中军大帐里,拴条什么?”
朱橚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拴条狗啊!
二哥你没听清吗?我这是夸咱们的副将阵容强大!
夸父皇的人事安排英明神武!”
“所以,在你的比喻里,我们这些去坐镇边疆的主帅,等同于狗?”
朱棣稍微的拱了拱火。
朱棡气得把袖子一撸,指着朱橚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朱老五!
你自比为狗就算了,你他娘的把我们哥仨也骂进去了?”
直到这一刻,朱橚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三位兄长那要吃人的眼神,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不……不是!
三位哥哥,你们听我解释啊!
我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借代……你们懂不懂借代啊!”
“我借代你奶奶个腿!”
朱樉勃然大怒,一把抄起旁边花几上的鸡毛掸子,如猛虎下山般就冲了上去。
“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饼,我以后就跟你姓了!”
朱棣直接从侧面包抄,断了朱橚的退路。
“揍他!
在凤阳没打到,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朱紧随其后,加入了围剿的队伍。
“大哥救命!
父皇救命啊!
我真的是在夸你们啊!”
朱橚抱头鼠窜,绕着宽大的书案开始狂奔。
暖阁里顿时再次鸡飞狗跳,茶盏乱飞。
朱标只是瞥了一眼,就无奈地捂住额头。
而在主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