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把那犁头按在木桩上轻轻一划。
木屑簌簌卷落。
丘福的眼睛当场直了。
朱橚这回没敢再拿指腹乱刮,只隔着一点距离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
犁头锋利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可第二个难处,很快摆到了眼前。
没牛。
准确地说,是有牛,却不能用。
新买的十头耕牛确实已经牵回来了,如今正养在牛棚里,每日被丘福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可它们一路牵来,水土还没服,草料也没养顺。
更要命的是,如今正是冬天。
丘福一听朱橚想牵牛下地,立刻拦住了他。
“沈老弟,这可不成。”
“冷天耕田,牛一使力便出汗,风一吹,极易得寒症。
伤了肺,轻则咳喘,重则倒毙。
十头牛花了大价钱,真折一头,百户所今年都得哭着过年。”
朱橚听完,也只能把那点心思按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明末的耕田黑科技(第22页)
他站在牛棚外,看着那十头正慢吞吞嚼草的宝贝疙瘩,又回头看了看南坡那片等着翻的菜田,最后目光落到鲁长庚身上。
鲁长庚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毛。
“沈百户,你又想折腾什么?”
“帮我做个不用牛的耕田架子。”
“王方翼的木牛?”
“你竟还知道王方翼的木牛?”
朱橚惊讶道。
鲁长庚顿时不乐意了:“匠人也读书,只是不爱同酸儒显摆。”
“唐高宗永淳元年,王方翼守西域,造木牛以代耕,书上写得神乎其神。
可我瞧着,多半还是人推人拽。
几个人围着一架木牛折腾半日,还不如一人一把锄头省事。”
朱橚摇了摇头:“我不做木牛。”
他蹲下身,重新拿炭条在地上画图。
“我要做代耕架。”
代耕架。
这三个字落下来,鲁长庚眉头皱得更深。
朱橚却已经在心里把那张图翻了出来。
代耕架是王徵在1627年的《代耕架图说》里记下的明,书中号称“足抵两牛”
。
清人屈大均后来赞它为“耕具之最善者”
。
到了后世建国初期,缺牛力、缺拖拉机的时候,这东西又变作“绞关犁”
,在许多地方风靡过一阵。
说穿了,道理并不玄。
以木架固定绳索,用绞关收绳牵引犁身,两人绞动,一人扶犁。
人不必像牛一样拖着犁往前死拽,而是借绞关把力转成稳稳的拉力。
这东西省的不是人,是人力用得更巧。
鲁长庚听到一半,脸色便变了。
先前那点不以为然还挂在眉梢,可眼睛已经盯住了地上的图,半晌没挪开。
他拿过炭条,在图上改了几处。
“架子要矮些,太高了吃不住劲。
绞关这根轴,不能用杂木,得用榆木。
绳也不能太细,细了勒手,断了还要抽人脸。”
丘福听得直点头,听到“抽人脸”
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康铎是第三日来的。
他听说沈百户又在折腾农具,本以为不过是换几只犁头、补几处木架,便顺道过来看一眼。
到南坡时正赶上鲁长庚在架绞关。
他看了一阵,神情越来越古怪。
“沈百户,这又是什么?”
“代耕架。”
“用来做什么?”
“耕田。”
康铎沉默片刻:“不用牛?”
“暂且不用。”
康铎又看了看那片被自己批下来的待耕地,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代耕架图说》
试耕那日,整个百户所都来看热闹。
两根木桩钉进地里,绞关架稳,犁绳穿过木轮,连到那架新磨好的犁上。
朱橚亲自扶犁。
丘福和康铎一左一右握住绞关横木,鲁长庚蹲在旁边盯着绳路,随时准备骂人。
“绞!”
丘福先用力,康铎慢了半拍,绞关歪了一下。
鲁长庚立刻骂:“你们两个是耕田,还是唱花鼓?一齐使劲!”
第二回,二人同时力。
绳索绷紧,犁身猛地一沉。
朱橚双手扶住犁把,脚下踩稳,只觉一股牵引力从前方传来,犁铧顺势咬进土里。
黑土被翻开,草根被割断,湿润的泥块一层层掀起。
那一瞬间,围观的军户们全都静了。
丘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