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今年连寿都不肯大办,连各家勋贵都没下帖子,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放过?”
那人哼了一声,“不是我们不放,是船上几十家放不得。
你只须把今日的话原原本本递到老相国耳朵里,他老人家比你我都明白——这世上从来只有沉了的船,没有下得去的船。”
门内那人似乎压低声音又吩咐了几句,紧接着有脚步声朝门口移来。
二人重新挑起担子,脚步寻常地出了月洞门。
直到最后一篓鱼倒进水房的活水池,徐妙云才借着弯腰的工夫,轻声说道:“殿下,妾身先前猜的……”
“嗯。”
朱橚摞好空篓,眸色沉静,“道衍查到的那些线头,不是无意露出来的,是有人一根根摆给锦衣卫看的。”
“李善长想把自己摘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今日没有姑爷小姐(第22页)
“有人偏要把他重新染回去。
还要染得满身都是,叫他想辩也辩不清。”
……
送完了鱼,朱橚有意放慢脚步。
他借口认错了路,往左近夹道里多绕了两圈。
绕到第三圈,身后一声断喝:“站住!”
追上来的中年管事眼下乌青,神色绷得极紧,正是耳房里那位刘管事。
“哪一拨送货的?挑着空篓不往角门走,在内院夹道里钻什么?”
朱橚躬身,含混道:“小的们送鱼的,头一回来贵府,走岔了道……”
“走岔了道?”
刘管事见他们竟在耳房附近徘徊,脸色骤沉,“来人!”
话音未落,夹道那头转出一行人。
为的老者锦袍貂帽,由韩府家人引着,正押送魏国公府寿礼里的鲜货往冰窖去。
老者一抬眼,目光落到两个“渔户”
身上,霎时瞪圆了眼。
“大小……”
两个字才冒头,便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咳!
……大小活计都不肯搭把手,躲懒躲到这里来了!”
魏国公府的老管家福寿,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朝朱橚肩头虚拍一记。
他骂得行云流水:“叫你跟车搬东西,一转眼没了人影!”
骂完转身,朝刘管事拱手赔笑:“刘管事见谅,这两个粗工是福某带进来的,没见过韩国公府这样的大门第,一时走岔了路。
冲撞之处,还请刘管事担待一二。”
福寿是魏国公府的大总管,各府管事见了都要矮上三分。
刘管事纵有疑心,也不好当着这位作,拱了拱手,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引着健仆去了。
夹道里只剩三人。
福寿左右一望,确认无人,盯着这对“渔户”
,一脸褶子里惊也有,愁也有,还掺着几分想笑不敢笑。
朱橚干笑一声:“福寿叔。”
福寿把脸一板,头一别:“老奴眼花。
今日没有姑爷,也没有小姐,只有两个躲懒的粗工。”
徐妙云“噗嗤”
笑出声,灰扑扑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少时才有的顽皮。
她朝福寿微微福了一礼,眉眼弯弯地讨饶:“福寿叔最明白事理。
今日的事,回了金陵谁也不许提,尤其不许告诉爹爹。”
福寿苦了脸:“小姐哟,国公爷若是知道老奴瞧见小姐挑鱼担子还瞒着……老奴这把骨头……”
“福寿叔放心。”
徐妙云眨了眨眼,轻声打趣道,“若日后真叫爹爹知道你替我们瞒了今日这事,他老人家头一个要拆的,恐怕也轮不着你这把骨头。”
她说着,眼尾轻轻往朱橚身上一扫。
朱橚原还在旁边点头,听到这里,脖颈慢慢僵住。
他想起岳父大人那双蒲扇大的手,心虚地咳了一声,讪讪道:“夫人,为夫这把骨头,好歹也姓朱。”
“姓朱才好。”
徐妙云笑吟吟道,“爹爹拆起来,半点不心疼。”
福寿忙咳了一声遮掩,偏那咳声里带着笑意,听着比方才替二人圆场还要辛苦。
笑闹过后,朱橚正了神色,压低声音:“福寿叔,前头光景如何?老相国可露面了?”
福寿原还带着笑的眉眼沉了沉,抬手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没露面。
前头迎来送往全是李存义一人在张罗,他口口声声说老相国偶感风寒,不便见风,连寿堂都没设全。
而且还有件怪事。
今年这整寿,各家勋贵、各府公子一个没请,来的全是管事,礼到人不到。
老奴当了几十年差,整寿办得这般冷清的,倒是头一回见。”
朱橚与徐妙云对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