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副对联,出自一位贵人之手?”
朱橚一愣:“哪位贵人?”
“听闻当年金陵初定,有一年除夕前,那位贵人命满城人家都贴春联。
次日微服出巡,偏见一户劁猪匠门上空空,问了才知主人不识字,又忙得未及请人代笔。”
“那位贵人听了,不恼反喜,叫人取来笔墨,当场挥毫——”
她抬手,指了指那副对联。
“写的便是这两句。”
朱橚听完,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位“微服出巡”
、“挥毫题联”
的贵人是谁。
好家伙。
这联写得倒是痛快,半点不绕弯子。
老朱作文章,向来是让人一眼看懂,顺便心头凉。
“这位贵人,倒是个妙人。”
朱橚忍着笑道。
徐妙云抿嘴一笑,没有点破。
“说起除夕……”
她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夫君,再过一个多月,便是除夕了。
咱们这趟差事,腊月里总要回金陵过年的。”
“是啊。”
朱橚算了算日子。
“那不如……”
徐妙云越想越觉得可行,连声音里都添了几分轻快,“咱们买两头半大的猪回去。
养上一个多月,待回金陵过年时,正好带给父亲母亲。
比起御膳房那些精巧菜式,这样从乡下小院里养出来的年猪,想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闻听此言,朱橚脑中不由得浮出老朱那张看谁都像要挑毛病的脸。
不过父皇吃不吃倒在其次,大哥捧不捧场也无妨,只要母后和大嫂说好,这份年礼便算送对了。
“好,便听夫人的。”
两人便在牲口市上挑了起来。
朱橚特意挑了两头已经劁过的猪仔,付钱时却没怎么还价。
徐妙云觉得稀奇:“夫君怎么不砍价了?”
“这钱不能省。”
朱橚理所当然道,“这两头猪买得越贵,才越显得咱们孝心深重。
等回了金陵,吃猪的人若不赏个大红包,岂不是辜负了咱们的这番心意?”
徐妙云被他逗得弯了眼。
……
挑好了猪,约好午后送到百户所,两人继续往集市深处逛去。
走到河边的鱼市,朱橚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一个鱼摊前,一个头花白的老汉正吆喝着卖鱼。
他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可摊上那一篓篓用湿草覆着的鱼儿,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梅白鱼!
正经梅河的梅白鱼!”
老汉扯着嗓子喊。
朱橚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老汉,他认得。
梅守成。
那梅守成一抬头,恰好对上了朱橚的目光。
老汉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那条鱼“啪嗒”
一声掉回篓中,膝盖刚要往下沉,口中已经哆嗦着要喊出声。
“殿——”
朱橚已抢在他跪下之前扶住他的胳膊,笑着道:“老伯,鱼还没卖出去呢,怎的先慌了手脚?”
梅守成被他这一打岔,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想起,这位贵人此番是微服而来,身份万万不能声张。
“好,好!”
梅守成连忙改口,“托……托您的福,小老儿这鱼,卖得好着呢!”
他偷偷打量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激动道:“小老儿做梦也想不到,还能再见着您……上回那尾梅白鱼,可送到了?”
“送到了。”
朱橚含笑点头,“家父尝过之后,还特意让人带话,说老伯这尾鱼,送得很有心。”
梅守成一听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原以为,那尾鱼能不能送到天子面前,都还两说。
如今听闻圣上当真吃了,还说了那样一句话,这对一个寻常渔户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
“平凉侯府的鱼课工契废了,梅河的日子,可缓过来了?”
朱橚问道。
“缓过来了!”
梅守成连连点头,“工契一废,大伙儿这鱼,便是自家的了。
打多少卖多少,再不用受那盘剥。
今年这头一个冬,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安生年了!”
朱橚听着,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徐妙云站在一旁,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鱼市那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体面的家仆,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管事身上穿着绸缎,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虽是冬日,却扇得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