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徐妙云本是闭着眼安安静静地伏在他怀中,忽然觉出他胸膛微微震动,像是在努力的憋着什么。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那片深色的痕迹,此刻正大大方方地铺展在她的视线之内。
下个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避开那张锦被,反手扯过床里侧叠着的薄毯,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不许看!”
她的声音从薄毯深处传来,带着羞恼到了极致之后特有的那种咬牙切齿。
“朱橚,你要是再看那处,我明日便回魏国公府,半个月不踏吴王府的门。”
朱橚赶紧收了笑意,举手作投降状。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他嘴上这般说,语气中却仍藏着按捺不住的愉悦。
“只是没想到,我家王妃竟是水做的身子骨,这般……感情丰沛。”
“朱橚!”
徐妙云在薄毯中恶狠狠的踹了他。
那脚落在他腰侧,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朱橚被她踹得肩膀直抖,笑意更盛。
“不说了,真不说了。”
薄毯里传来含糊的声音:“你得忘了这件事。”
“忘哪件事?”
“就是……那个……”
她顿了好久,“就是被面上的事。”
“哦,那个啊。”
朱橚故作恍然大悟,“可这被面确实得换,总不能就这么铺着。”
薄毯里的人沉默了。
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徐妙云极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朱橚凑近了才听清。
“……那你换的时候,别让人瞧见。”
“好。”
……
朱橚披衣起身,临下床前,还不忘替徐妙云严严实实的掩好。
“你躲着,我叫人进来换。”
帐内传来闷闷的响动,像是她又羞又恼地拿着绣枕砸床。
朱橚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走到外间,压低声音唤道:“团香。”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团香极谨慎的声音。
“殿下?”
“带两个手脚轻的宫人进来,换床干净的锦被。”
门外静了片刻。
旋即,团香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是。”
不多时,团香带着两个宫人推门而入。
两个宫人皆低着头,规矩得连地砖的纹路都不敢多瞧。
团香的目光却没那么老实。
她进屋的那几步路,余光已经将满室光景收入眼底。
地上散落着绛红寝袍和绯色中衣,交叠在一处,皱得不成样子。
那双鞋头上绣着并蒂莲的红缎绣鞋,一只落在床踏板上,另一只竟被踢到了远处的屏风脚下。
绣鞋旁边还有半截白色罗袜,蜷成柔软的小团。
更叫团香红了脸的是,妆台脚边搭着的那件湖色薄绡,分明是她白日里亲手替王妃系好的衷里衣,此刻衣带松散着垂在地上,绡面上还带着几分揉皱的褶痕。
团香飞快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指挥宫人撤换被褥。
手起手落之间绝不多看,绝不多问,甚至连被面上那些痕迹都只当没瞧见。
帐角深处,徐妙云始终躲得严实,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洞房花烛夜(下)(第22页)
团香临走之前,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小声道:“小姐,奴婢在外头候着。
若……若还要热水,您唤奴婢便是。”
帐内立刻飞出一只小小的香囊。
不偏不倚,砸在团香肩头。
团香捂着肩膀,憋笑憋得浑身抖,忙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门扉合拢,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
朱橚回到帐前,刚掀开帘子,便对上徐妙云那双含羞带恼的眸子。
她整个人还裹在薄毯中,只有半张脸从毯沿上方探出来。
眼尾红着,唇也红着。
偏偏那目光中又藏着三分秋后算账的冷意。
“殿下很得意?”
朱橚立刻摇头:“不敢。”
“不敢?”
徐妙云眯了眯眼,“那殿下方才笑什么?”
“我笑了吗?”
“笑了。”
“那定是因为……”
朱橚斟酌了下措辞,“方才与王妃初试云雨,情致太过相投,为夫食髓知味,欢喜得藏不住了。”
他说得坦荡,眼底却分明藏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偏还要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徐妙云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双眸子中的恼意,忽然被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