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要有钱流进来,就能转身投向铁路债券、矿山股权、钢铁贷款,再用产业扩张带来的利润与信用,继续吸纳更多资本。
钱生钱,从来不是把银子锁在箱子里让它们自己成亲生崽。
钱生钱,是要有足够多、足够可信、足够能扩张的新产业。
如今格致院的每一项新技术,便相当于大明自己的铁路、矿山和钢铁。
制冰能改变仓储和鲜货流通,纺织能吞吐天下棉布,未来还有化工、矿山、船厂、玻璃、药物、机械。
只要技术不断,银行的贷款便有去处。
只要产业赚钱,存户便有利息。
只要利息兑现,更多的钱便会进来。
只要钱越聚越多,格致院的新技术就能更快铺开。
这个雪球会越滚越大。
直到滚过临界点,不再只在金陵和江南打转,而是顺着江阴港、藩属国口岸、南洋航线和草原商路,向着外面的星辰大海辐射出去。
那时候,大明银行就不再只是一个铺面。
它会变成帝国的血管。
顾延年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道:“殿下,裕丰号愿先存五十万贯,另请大明银行准予裕丰号申请洪武纺纱机与飞梭织机的第一批技术许可。
若格致院愿以技术入股,裕丰号愿在苏州、松江、金陵三地各建一处纺织作坊,账册由银行监管。”
宋行俭紧随其后:“恒泰米行愿存三十万贯。
米行虽不做纺织,却愿申请冰库贷款,在金陵、扬州、江阴三地建几处冷藏仓。
鱼鲜、肉食、瓜果、乳酪,凡是从前一入夏便不好久存的吃食,往后都可先入冰仓,再按日分销。
若能把这些损耗压下去,此利绝不在一时。”
洞庭船帮老掌柜一拍膝头:“洞庭船帮存三十五万贯,另请江阴港冰鲜货运的船位优先权。
老朽跑了一辈子船,头回觉得鱼虾也能比绫罗绸缎更值钱!”
江右药商也急忙站起来:“我家存二十八万贯,申请药材冷藏之法。
岭南药材霉三成这种亏,老朽再也不想吃第二回。”
先前那位说自家船沉了、连桅杆都没剩下的船商也满脸认真地拱手:“小号存二十万贯,另请银行准予贷款,专造两艘南下冰船。
从江阴出海,经福建、广东,一路把冰送到广州、廉州、琼州去。
南边暑热长,冬日又难见坚冰,若能把金陵造出的冰运到两广、琼州,那哪里是在运冰,分明是在往南海运银子。”
朱橚看着他,眉梢微挑:“你方才不是说,船在江里哭?”
那船商面不改色,拱手道:“回殿下,江里那两艘哭得伤心,正催草民多挣些银子,好早日给它们添几个弟弟。”
堂中顿时笑开了。
方才哭穷哭得一个比一个凄惨的老狐狸们,此刻像是忽然从牙缝里刮出了满地金银,报数一个比一个干脆,语气一个比一个慷慨,仿佛不把几十万贯当场写进意向簿里,就会被旁边那家抢走先机。
朱橚忍不住摇头:“诸位方才不是账上无活钱?”
顾延年笑得满脸坦然:“殿下明鉴,方才老朽说的是账上没有活钱。
如今听殿下一番话,那些躺在库里不动的死钱,忽然都活过来了。”
宋行俭也跟着道:“银子若只是摆在库里,自然一文都舍不得动。
可若能换来子孙后代守得住的产业、用得上的技术、走得通的商路,那便不是花钱,是给祖坟添灯。”
这话说得实在。
也说得直白。
云奇与陆承安在旁边飞快记账,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每写下一笔,陆承安的心便跟着颤一下。
他上午还在大明银行铺面里看着百姓三十文、一百文地排队存钱,感动是真的,忧虑也是真的。
那是民心,却不是足以撑起产业贷款的资本池。
可此刻,花厅里这些原本缩着脖子哭穷的铁公鸡,竟一个个开始往外下金蛋。
等到申时末,第一轮意向终于汇总出来。
陆承安捧着账册上前,声音都有些压不住:“殿下,当场登记大额存银意向,共计四百七十六万贯。
另有制冰、纺织、冰库、冷船、药材仓储等贷款与技术入股申请二十一项,具体金额尚需核算。”
四百七十六万贯。
这还只是第一轮。
堂中一瞬间静了静,随后连那些亲手报出数目的商贾自己,都被这汇总出来的数字震了一下。
要知道,按洪武九年折输税粮的旧例,钱千文、钞一贯,皆可折米一石。
也就是说,这账册上轻轻落下的四百七十六万贯,换算成税粮,便是四百七十六万石米。
方才这满堂还在哭穷的老狐狸,恨不得把自家说成明日便要关门歇业的破落户。
可转眼之

